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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六十七管线（上）
急遽汹汹的暴雨总算见了几分削弱薄减的势头。
顾形抖了两下兜了雨水的雨披帽子，草率地往头上一扣，胡噜了一把汪南紧张兮兮的脑瓜顶把人往胳肢窝底下一勾，捞着人快步蹚过桥洞积水绕行到江陌停放的车旁，先喽了一眼还插在记录仪上的行车监控。
抛开肖乐天急切找寻江陌下落时迅速翻查过的那后半段视频内容，江陌在藏好行车监控内存卡彻底失去行踪以前，先后往窨井盖子的位置探查过两趟——第一次下井前的准备工作还挺谨慎，就是好像紧张得有点儿腿肚子转筋，甩开外套裹着雨披还扒着草窠摔了个跟头，瞧着记录时间约莫只在井下停留了三五分钟左右，叽里咕噜地爬上来时怀里正裹着那台粗劣手制的信号干扰器，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没直接手动拆除，只原模原样地把那破铁盒子往草窠里一藏，起身绕到后备箱，拎了一把修车的铁钳，甩着个指甲刀挖耳勺就再度折返，利索地往窨井位置的坑里一跳。
“暗道的门……是江陌破拆的是吗？”
顾形盯着窄小的记录仪屏幕里江陌已经全然没什么形状可言的后脑勺儿无奈地叹了声苦笑。他薅着汪南正准备问话，余光正觑见窨井旁的草丛里窸窣窝囊地爬出一道身影，怀里端正地捂着一小块被消防外套裹得严实的帆布包。
顾形先循着那几位消防小同志左一嗓子右一嗷嚎的“队长”下车往前迎了几步，没等挨着那七手八脚把人往上捞的边儿，就听见喉咙里闷着一股子苦燥的队长哑着嗓子紧忙摆了摆手，抻长了脖子朝着消防车临时停靠的方向喊道：“还围着？！防爆盒？！拿过来！对讲里喊得都当耳旁风了是吧！在他么怎么处理那也是硝铵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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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奉水河火车站所在辖区的消防大队长叫常源，年纪跟顾形相当。他约莫是匆匆瞥见了顾形其人，却没空分神多搭他两眼，沉着脸色安置妥手上已经处理掉引线提前泡水的炸药包，扭头按住了他身后准备接替下坑的副队长，迅速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得空甩开手套护具直奔到顾形身前，用力拍开顾形礼貌伸递到他跟前的手掌。
“有你们这么干的吗？底下有易燃易爆危险品知道吗？预先评估一点儿没做就把我们拽过来是吧？”常源这两嗓子的声量没搂住，声音震得协调临近住宅楼疏散安排迟来一步的王副所长脚底下一个趔趄，好悬摔趴在地上。
常源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住，扭身的空当还不忘剜一眼对面确实有些过意不去的顾队长，叉着腰先抢占道德高地把肚子里这点儿邪火撒完，然后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拍在正踌躇措词的顾形肩膀：“……你们前头安排人下去蹚过水是吧？也就亏着排头兵是个胆大心细的，要不然我跟你讲，我绝对要把状告到你们局长办公桌上。”
“事发突然，我们这边儿也才刚收到一点风声，没想到危险品溯源的事儿还没谱，就这么突然被发现藏在货场底下，也不知道转移到这儿多久……”顾形抱歉地颔首，余光觑着明显心虚于危险品流出源头恐怕跟他当年经手旧案攸关的王副所长，舌尖卷了下后槽牙，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只越过他的肩膀瞭向窨井口，眺着惨白着一张脸慢吞爬出井口的肖乐天，瞧见他魂不在位四处飘忽寻找靠山的视线，示意着招了招手，面上对着常源队长又关切道：“排爆联系了没有？”
“第一时间联系了，但情况还算可控，你们派的先头兵人呢？处理得不错，确认了易燃易爆危险品的主要成分还给留了记号，硝铵怕水，雨水一灌泡基本上也就报废了，不然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就清场了。只不过后续的销毁处理我们区大队肯定解决不了，还是得等排爆的进场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