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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9章 混元的自述(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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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混元之主动了。

他先是垂着头,肩膀极轻地抖了一下。

然后,那抖动,一点一点地,蔓延到了全身。

林苍玄抬眼。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只见这位执掌超然万古、被万维众生视作至高霸主的混元之主,先是一脸挣扎,牙关咬得死紧,脖颈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随即,像是心里某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他双膝一屈。

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膝盖砸在冰冷的石面上,声音不大,却震得整座秘库,都仿佛晃了一晃。

林苍玄心中猛地一震。

他太清楚这个人了。

这位超然掌舵者,骨子里的傲,是无尽岁月所养出来的。

哪怕在寂灭之堤上,被黑暗诡族三千亿大军围困千年,哪怕本源几乎枯竭,他也没有向任何人低过一次头。

而此刻,他却跪了!

跪得毫不犹豫,跪得毫无体面。

“高维之主——”

混元之主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万古掌舵者的威仪。

只剩下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恳切。

“还请你,救我一救!”

林苍玄闻言,喉头动了一下。

“你……”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你之所问,以及那石板上未刻的下文,”混元之主的声音在抖,却字字清楚,“并非是我不愿如实告知。”

“而是——”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在忍着什么。

“而是我,无法告知!”

“尽管我内心无比清楚,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可是,不论是我想将它记录下来,亦或是想将它表达出来。”

“都会有一股无形之力,掣肘于我。”

“让我到嘴边的话,根本无法讲出。”

“让我本已经刻录下来的内容,彻底消散。”

他说完这一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肩背都垮了下去。

林苍玄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无形之力……”他低声重复,“什么样的无形之力?”

“我不知道。”混元之主摇头,“它没有形状,没有气息,没有来处。”

“它只在我将要说出那件事的时候,才会出现!”

“像一只手。”

“像一只,一直搭在我后颈上的手。”

秘库之内,静得可怕。

混元之主顿了顿,忽然又抬起头来。

“高维之主,其实……不瞒你说。”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自从我第二次受到那道飘渺模糊的声音指引之后,我便觉察到。”

“我的诞生,或许并非是一种随机。”

“而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林苍玄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的存在,”混元之主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说不定,也只是被当成了一件……工具。”

“工具”这两个字落地的一瞬,林苍玄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和叶玄去见那护道之印的一幕。

那护道之印说,混元之主,不过是他护道之印照着自身模样,造出来的一尊独立生灵。

他当时听着,只觉得那是一段离奇的渊源。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跪在石面上的人。

他忽然觉得,那两个字,比“渊源”要重得多。

“这无尽岁月以来,”混元之主继续道,“我长久处于闭关之中。”

“外人皆以为,我是在闭关参悟,是在稳固超然的万古基业。”

“可他们不知道。”

“我闭关的那些岁月里,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寻找那只幕后的大手之上。”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翻遍了此方维度母域每一处本源脉络,我沿着每一道因果的毛边往上摸,我甚至试过,把自己拆开来,一层一层地看。”

“可什么也没找到。”

“它就在那里。”

“可它就是,不让我看见。”

林苍玄沉默着。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看着他的。

没有躲闪,没有游移。

一个说谎的人,很少会这样看人。

“我的修为,”混元之主的声音更低了些,“无尽岁月,仅仅从最初的永恒境一阶,到如今的永源境初期。”

“高维之主,你或许会觉得,这已经很快了。”

“可你要知道,我是这方维度母域之中,唯一一个,生来就带着永恒境一阶修为的存在。”

“我这一路的修行,本该比任何人都快。”

“我没有慢在天赋上。”

他抬起眼。

“我慢在,我把九成九的心力,都拿去追那只手了!”

听到这话,林苍玄的眉头缓缓松开了一分,又缓缓收紧。

“你追了万古。”他缓缓道。

“追了万古。”混元之主点头,“追到最后,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追的究竟是一只‘手’,还是我自己心里的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