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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组里有银铎。”文吏声音压得很低,“出了名的打残四纹不偿命。”
秦枫接过木牌,牌子轻飘飘的,木纹上刻着清楚的两个字:十七。
“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文吏说,“你这一组,四纹修士足足有十一个。”
“十一个?”
“往届第十七组,最多五个四纹。”文吏说,“今年一下多出这么多,是有人暗中出钱买名额,专门塞进来的。”
“塞这么多四纹进来干什么?”
“凑数。”文吏说,“组里四纹多,银铎打起来就顺手。”
“这些四纹上去,全是给银铎练手挨打的。”文吏说,“把这些人全打趴下,银铎再收拾剩下那几个,轻轻松松就出线。”
“那这些四纹修士呢?”
“四纹的人,本来就是买来挨打的。”
这话轻得像风,落在秦枫耳朵里,却像一块冰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凉得他后背发僵。
他心里清楚,这十一个人跟他一样,都是人堆里挑出来的便宜命。
秦枫把木牌揣进怀里,转身的时候,看见斗场另一头,有个穿干净灰袍的人正盯着他。
崔九。
隔着半个斗场,崔九抬起手,冲他抬了抬,像是在打招呼。
紧接着,他对着秦枫做了两个口型。
秦枫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回应,只把这两个字记住了。
那两个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拽着他,把他往第十七组的比武台上牵。
“我等你。”
第十七组的比武台,在斗场西侧的小台。这小台比主台小一半,四周围着一圈石栏,栏外黑压压站满了来看热闹的赌徒。秦枫刚走上台,台下就有人扯着嗓子拼命喊。
“四纹对五纹!一赔四十!”
“我押二十粒,赌他撑不过三招!”
“三招?我赌一招,一招就被打飞下台!”
台下哄堂大笑,笑声一阵接一阵往台上压。
盘口,就是斗场外开的赌局。押谁赢,就按赔率结账。押的人越多,庄家抽的水钱就越多。
秦枫站在台上,只把混元剑往脚边一放。他的对手还没上台。
“第十七组,第一场!”台上的执事狠狠敲了一下铜铃,“银纹城,秦枫,四纹,对阵落星集,赤脚李,五纹!”
台下静了两秒,紧跟着炸开锅。
“赤脚李?”
“落星集那个打了三十年的老怪物?”
“他居然还没死!”
几声议论下去,台下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看好戏的古怪表情。
一个人赤着脚走上台,裤腿卷到膝盖,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身上五道纹亮得发暗,一点锋芒都不露。
修士的纹数,就是斗场上量人命的尺子。纹数越高,身上的纹压越沉,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四纹对上五纹,表面上根本没得打。
赤脚李走到台中间,扫了秦枫一眼。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就四纹。”赤脚李笑出一口黑牙,“我二十三的时候才两纹,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上台?”
“我缺钱。”秦枫说,“赢了比武,有赏钱拿。”
赤脚李愣了一下,跟着放声大笑。
“好小子,够实在。”他说,“那我也跟你实在点,等会儿打你,我不留手。”
“你也不用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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