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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普见状,立刻摆出老成姿态,假意拦阻,装作怕惹事的模样,当众压下话头:
“刘将军慎言!休得胡论!玄德公有令在先,张将军身负重守土之责,岂能擅离防地?我辈外人,不可挑拨主臣兄弟,更不可陷将军于违令不义之地!此事就此作罢,我等自行进兵便是,不必为难张将军。”
假劝、假拦、假退让。
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似所有人都在劝他“别去、不该去、不能去”,实则每一句都在戳张飞的痛处:
重义者,被人说薄义;
勇者,被人说怯懦;
名将,被人说徒有虚名;
血性之人,被逼成坐视恩危、冷眼旁观的庸将。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看似回避,实则都落在张飞身上。
张飞胸口剧烈起伏,酒意、怒意、愧意、傲气尽数翻涌。
他越听越憋屈,越想越脸面无光。
是啊——
旁人都以为他不敢去!
都以为他畏惧笮融、拘泥军令、愧对恩义!
刘备能忍,他张翼德忍不了!
片刻沉寂后,张飞猛地抬眼,双目炯炯,声震大帐:
“住口!”
“我张飞一世为人,凭义立身、凭勇立世!”
“子龙于我兄弟有大恩!广陵百姓遭祸,笮融逆贼作乱!世人可守、可稳、可袖手,唯独我张翼德不可!”
陈宫垂眸敛笑,故作无奈劝道:“将军三思,违令出兵,恐违玄德公节度……”
“节度?”张飞愤然大笑,“大丈夫行大义,何惧小节!兄长要守他的徐州基业,我张某要守世间恩义!他不救,我救!他不出兵,我出!”
刘魁佯装惊道:“将军万万不可,我等只是随口感慨,绝非有意怂恿……”
“无需多言!”
张飞猛地起身,甲叶铿锵作响,战意彻骨:
“我意已决!”
“今日便点麾下兵马,随诸位一同南下!”
“旁人怕担责、怕折兵、怕坏局面,我张翼德不怕!此战,为恩、为民、为我一身忠义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