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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四人对视一瞬,眼底皆掠过一丝隐晦了然之色。
无一人强劝,无一人游说。
是张飞自己被激得心意已定,主动请战,执意南征。
陈宫适时拱手,装作被动从命:
“将军高义,我辈不及。既然将军心意决绝,我等便合兵共进!”
程普、石韬、刘魁齐齐起身附和。
一时间帅帐兵气翻涌,战意凛然。
原本恪守下邳防令、按兵不动的张飞所部,就此决然加入南征阵列。镇东军两路主力与张飞部三路合兵,旌旗连绵,浩荡向南,直指盘踞广陵的笮融叛军。
大军开拔之后,张飞胸中豪气激荡,不愿随主力缓步随行,更想凭自身本事立大义、显威名,当众主动请为先锋。他亲点八千精锐前驱开路,策马疾驰,甩开后方大部队,昼夜奔袭,直抵广陵东阳县境。
东阳守将弘法,乃是笮融心腹徒众,麾下两千信徒兵,皆是裹挟流民拼凑而成,军纪松散、战力孱弱,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只凭城垣虚张声势。
张飞性子刚烈,兵至城下,不待后方镇东军赶到,即刻挥军攻城。敌军看似依托城防固守,实则不堪一击,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便被蜀军攻破城池。乱战之中,弘法无路可逃,被张飞当场斩杀,城中残兵尽数溃散。
待程普、刘魁、石韬、陈宫等人率领镇东军主力赶至东阳城下时,战事已然落幕。城中乱局已定、战场清扫完毕,城头贼旗尽落,城池彻底平定。
众人望见这般局面,心下各自有数,纷纷上前迎上张飞,口中皆是由衷赞叹,句句贴合军功义气,毫无刻意谄媚之态,却字字戳中张飞喜好颜面、重义好勇的性子。
程普身为老将,率先拱手叹服,语气诚恳:“张将军勇烈盖世,行军破敌之速,老朽今日算是大开眼界。我等大军昼夜兼程,尚且落后将军一步,这般摧枯拉朽的本事,天下少有。”
刘魁性情粗豪,言语直白恳切,高声赞道:“笮融贼徒素来肆虐淮泗,仗着邪说蛊惑人心,嚣张日久。不料将军一至,顷刻破城斩将,如此神威,足以震慑广陵全境贼寇!”
石韬谈吐温雅,措辞得体,徐徐开口:“将军不惧孤军深入,仗义前驱、速定东阳,不仅武勇冠绝一时,这份急公赴义之心,更是无人能及。此战一举斩断笮融北望之势,对南征大局助力极大。”
陈宫立于末位,语气温和,句句抬高张飞格局:“先前玄德公顾虑战局、谨慎固守,反倒束手束脚。今日一见,方知真正的名将大义,从不是坐守坚城、苟求无过,而是临危敢战、建功安民。将军此番举动,远比坐守下邳,格局高远百倍。”
一番众人轮番称赞,有夸勇武、有赞格局、有颂大义、有论战功。
句句听在张飞耳中,熨帖无比。
他本就因先前被拘军令、束手旁观而心中郁结,此刻一战功成,又得众人交口推崇,只觉胸中豪气万丈,愈发认定自己违令南征、驰援广陵,是至忠至义、无比正确的抉择,心中战意更盛,只盼继续进兵,再破贼军、再立大功。
众人接连一番由衷赞叹,彻底激得张飞战意沸腾、心气暴涨。
经东阳一战,他自觉孤军破城、速斩敌酋,威名尽显,更认定自己此番南下举兵,是顺大义、扬威名的绝佳之举,心中再无半分顾虑迟疑。非但没有收敛锋芒,反倒愈战愈勇,执意继续担当先锋,不肯让镇东军抢占半分功劳。
休整一日之后,张飞不待主力催令,主动领兵前驱,带着八千精锐一路猛进,直扑笮融盘踞的堂邑、舆城二地。
此二城守将,皆是笮融亲手培养的核心信徒首领,堂邑守将彭皈、舆城守将支修,二人常年追随笮融,以邪说裹挟士卒、欺压百姓,麾下兵马虽皆是信徒杂牌,依托城防固守,却比东阳守军稍具声势。
可在锐气正盛、悍勇无双的张飞面前,这般乌合之众依旧不堪一击。
张飞连战得势,打法愈发凌厉迅猛,兵临城下便即刻强攻,不给敌军半点喘息固守的机会。麾下兵马随主将士气高涨,冲锋陷阵势不可挡,攻城摧垣一气呵成。
堂邑一战,不过半个时辰,城防便被攻破,守将彭皈拼死抵抗,最终被张飞阵前斩杀,麾下伪兵死的死、降的降,堂邑瞬间平定。
兵马不做停歇,张飞即刻挥师转攻舆城。舆城守将支修听闻彭皈战死、东阳、堂邑接连失守,本就军心惶恐、战意全无。面对张飞雷霆攻势,城防转瞬崩塌,支修负隅顽抗,最终同样兵败授首,死于乱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