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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见一家人既没有走也没有示弱，心里的不安又添了一层。
昨夜三艘走私货船在码头失联的消息，天不亮就传进了宋家。
宋半城一早就躲到了百宝阁的二楼雅间，这会儿正和两个心腹在上头商量对策。
任何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的陌生人，都让陈夫人格外警惕。
她瞥了一眼门外，百宝阁两侧的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壮实的身影。
那是宋家的护院。
陈夫人端起了笑脸，但语气里的敌意半分没减。
“几位若是采买布料，三条街外的锦绣坊更合适些，我们这儿的东西金贵，带着小孩子进来磕了碰了都是麻烦事。”
她指了指康康手里还没吃完的糖葫芦。
“瞧瞧，这黏糊糊的东西沾上贡缎，一匹就是二百两银子，赔得起么？”
康康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糖葫芦，又看了看陈夫人，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嚼了。
乐乐倒是没忍住，举着糖葫芦棍子朝陈夫人晃了晃。
“这个已经吃完了，没有黏糊糊。”
陈夫人脸色一僵。
丁丁在这时候动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金灿灿的赤金叶子和一沓银票，抬手往柜面上一摊。
五百两官铸赤金叶码得整整齐齐，金光映在紫檀木柜台上晃得人眼花。
银票是通汇银庄的大额票面，最小一张都是百两。
丁丁拍了拍那摞金叶子，声音不大，但柜台边上的伙计全听得真真切切。
“不散客是吧？行，这间铺子连带里头的现货，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陈夫人愣住了。
她的目光钉在那摞赤金叶上，脸上的傲慢一点一点裂开。
金叶子的成色她认得出来，那是内库铸造的标准规制，民间根本流不出来。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半城从二楼冲了下来。
他五十出头，微胖，留着一部保养得当的长须，穿着上好的墨色绸袍，乍看是个和气的富态老者。
在此刻，他的眼珠子在那摞金叶上只转了一圈，脸色便沉了下来。
内库赤金叶。
宋半城做了半辈子暗生意，最怕的就是这几个字。
他看向季明寒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生意人的精明，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杀意。
“这位客人，您这银票金叶来路不正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外做了个手势。
巷口的护院无声的涌入铺面，十来个人把前厅围了个严严实实，腰间都别着短刀。
宋半城嘴里说着公事公办的场面话，双手已经在袖中握紧了一柄短匕。
“按照临淮的规矩，来路不明的大额金银必须报官盘查，还请几位移步后堂配合搜身。”
季明寒始终没有说话。
他右手伸进袖中，掏出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白玉私印，手指一松，私印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在金叶子堆里滚了半圈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