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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这事已经极其熟练，遇到打结的地方不硬扯，拿手指先捋开再过梳。
盛玉华坐在妆台前享受着，从铜镜里看他的表情。
堂堂天子执梳理发的样子专注得很，眉目间没有半分不耐烦。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这手艺拿去宫里开个梳妆铺子，生意不会差。”
季明寒手上没停，接了句。
“只给你一个人梳。”
盛玉华的耳尖红了红，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他却看都不看，低头把最后一绺碎发别进簪下。
门外的拍门声又响了一轮，这回多了奶娘的劝哄声，显然是拦不住了。
季明寒开了门，两个小家伙立刻冲了进来。
康康三岁多，跑起来风风火火，一头扎进季明寒的腿弯。
乐乐比哥哥矮半个头，脚步没那么稳当，跑到门槛被绊了一下，季明寒眼疾手快捞住他的后领。
两个小子被拎到榻上，推搡着闹了一阵，又齐齐扑向盛玉华撒娇。
奶娘抱着糖糖跟在后面进来。
小丫头不到一岁，裹在夹棉襁褓里，露出一张圆嘟嘟的脸蛋，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四处打量。
季明寒从奶娘手里接过糖糖，单手托稳，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
糖糖见了爹便咧嘴笑，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季明寒抽出帕子替她擦了。
盛玉华看着这一屋子闹腾的大小人口，摇了摇头。
“去堂屋吃饭，都别在床上蹦了。”
早膳是嬷嬷一大早蒸的鲜肉包子，配着小米粥和几碟腌渍小菜。
晓晓和丁丁早就坐在桌边等着了。
丁丁面前摊着昨夜清点的账册，一边吃包子一边拨算盘珠子。
他咽下一口粥，拿筷子敲了敲桌面。
“昨晚抓的那帮水鬼身上搜出来的零碎加上铁头陀的随身细软，三百六十两出头。加前头的进项，这一趟临淮驿站总账过了三万四千两。”
晓晓啃着半个包子，闻言接话。
“船上那批精铁和硝石还没折价呢，光铁料按市价算就值八千两，硝石更贵。”
丁丁把这笔加进去，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
“四万二千两往上走，还没算三条船本身的价值。”
盛玉华给糖糖喂了一勺米糊，抬眼看着两个孩子。
“先别急着算账，这些赃物回头要造册入官的。”
丁丁哦了一声，脸上的兴奋劲稍微收敛了点，但算盘并没有放下。
晓晓凑到盛玉华身边。
“娘，镇上有家百宝阁，昨天逛早市的时候我瞧见橱窗里挂着好几匹漂亮的料子，给糖糖裁两身小裙子怎么样？”
盛玉华看了季明寒一眼。
季明寒正在给康康擦嘴上的肉渣，闻言抬了抬下巴。
“正好，宋半城的白玉私印和通匪底账都指向镇上的产业，百宝阁是临淮最大的绸缎庄，不妨去看看底细。”
他的语气平淡得很，听着就像顺路出门走走。
盛玉华心里明白，这是借采买的名头实地摸宋半城的底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