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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里藏的不是灵石。
是十万私兵。
那样东西究竟值多少,他到今夜才知道。
而太爷没有发怒。
从头到尾,一句重话也没有。
太爷问的是“你怎么看”,问的是“你知道多少”。
若是换一个人,底下的人瞒了这样一桩事,又折了一个供奉,此刻早该动怒了。
太爷没有。
太爷只是平平地把这几句话说完,便等着他答。
说得那样平,那样慢,一句是一句,连语气都没有起伏。
这比动怒更叫林钰心里没有底。
动怒他反倒知道该怎么办——认下来,请罪,把话都说了。
可太爷不怒,他便摸不着这一位此刻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太爷要什么。
他更不知道,太爷是在等他答什么。
太爷问“你怎么看”,问的是他对恒青县怎么看,还是对他这个人怎么看,他分不出来。
他只知道,太爷在等着。
等着他开口。
这可是要命的事。
延供奉的命,已经没了。
而他自己的命,就在这一屋里。
在这一句一句平平的问话里。
在他接下来要答的那几句话里。
尽管林钰心中百转千回,可面对林老太爷的问话,他不能让对方等太久。
太爷在等着。
等得越久,越像是他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和答得慢,是两件事。
可他一个凡人,隔着这样一桩事去答一位修士的问话,慢一刻便是慢一刻,太爷心里自有一本账。
况且太爷方才问的是“你怎么看”,问的是“你知道多少”。
这两问,问的都是他这个人。
他把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一样一样压下去,压到面上看不出来为止,才开口。
于是林钰道:
“敢问太爷,那十万私兵,是朝中哪位皇子的兵?还是哪位朝臣的兵?”
这一句问得恭谨,也问得直接。
他没有先请罪,没有先说自己草率,也没有先问延供奉是死是活。
那些话说了也没用。
他问的是一件能往下算的事。
林钰的想法十分简单。
能在恒青县藏着十万私兵,那背后之人必定手眼通天。
一个县里藏十万兵,要粮,要银,要兵器,要人替他们守着,还要瞒着上头许多年。
粮要有人送,银要有人出,兵器要有人打,要有人运进去。
这些一样一样加起来,不是一处山寨能做的事。
这样的事,寻常人做不到,寻常的官也做不到。
而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林家能够招惹的。
林家如今有的,是红霞县这几处田产铺子,是一个不出密室的太爷。
搁在这样一桩事面前,一样也不算什么。
他连那背后之人姓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招惹不招惹。
可林老太爷派父亲去送信。
送信给谁?
难道是要向那背后之人索要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