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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允下的事,她一个做母亲的,还能驳回去不成。
林轩临行前说的是,林家孩子的婚事,他自有安排。
先前挑的那几个,又说都不大行了,要等他回来细说。
她记着这句话,记了一整晚。
可今夜太爷一句话,便把钰儿自己挑的这一个允了下来。
林轩的安排还未落地,钰儿的亲事倒先有了着落。
这一层,她只在心里过了一过,没有说出来。
说出来也没有用。
太爷既然允了,林轩回来,纵有别的安排,也得先问过太爷这一关。
这一关,她这个做母亲的是插不进去的。
林灵坐在下首,安安静静的,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只在这一刻,她抬眼看了看母亲,又低了下去。
那一眼里有什么,郑语霏没有去细看。
郑语霏看着站在屋中的儿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夜这一屋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太爷都听见了。
从恒青县到婚事,从她的盘问到钰儿的回答,一句不落。
如今想来,竟是一句一句都说给了太爷听。
她没有问,也不能问。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没有再往下想。
她只能安静地,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林郑再次开口,那但声音却没有再落进郑语霏和林灵的脑中。
这一回,它只响在林钰一个人的识海里。
灯还亮着,火苗没有动。
窗纸上映着院里一株树的影子,风从外头掠过,那枝影便在纸上轻轻晃了一晃,又停住。
“先不说苏家的事。”
林郑道:
“说说恒青县,你怎么看?知道多少?”
听到问话,林钰也不觉着意外。
他早猜出,林老太爷多半就是为恒青县之事而来。
父亲连夜动身去上京,太爷深夜里传音到这一屋来,两桩事前后脚,指的却是同一处。
而这一屋里的话,也是从恒青县起的头。
太爷肯为他的亲事出聘礼,是听完了这些才开的口;开口之后要问的,本就是恒青县。
苏家那一桩,太爷说“先不说”,便是先搁下了。
只是关于恒青县,林钰知道的实在不多。
他知道林书探乡归来,说那深山里有异,发现了灵石,可能藏有异宝,或者有隐居的修士。
他知道延供奉听了这话之后去了恒青县,去了几日,不见回来,也不见有信递回府里。
他知道父亲今夜连夜上了京。
再往里的,他一样也不知道。
那深山里究竟是什么,延供奉到了那里遇上了什么,父亲去上京办的又是哪一件——他都不知道。
他能推的,只有心里那几层:延供奉出事了;恒青县的事大到修士都压不住;父亲这一趟是往凡间那头去寻出路。推到这一层,便再推不动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草率地将恒青县之事告诉延供奉。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
那时他算的是:这东西若报到太爷手里,顶多换一句夸奖;给了延供奉,便能换一房忠心。
他算得清清楚楚,也自认为没有错处。
可他没有算到的是,延供奉会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