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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钰，若是真的有意与苏修士结亲，我们林家可出一株百年灵植，以及一件防御类法器作为聘礼。”
这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字字都落在脑子里，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它响在三人的脑中。
郑语霏的手按上了桌沿。
半个身子已经撑了起来，那一声惊呼到了喉咙口。
这一屋里没有旁人，帘子放下许久，丫鬟都遣在外头，门也掩着。
可这声音不是从门外来的，是从她自己脑子里来的。
林灵坐在下首，猛地抬起眼。
她看看母亲，又看看哥哥，随即把眼睛低了下去，两只手在膝上握紧了。
她坐在那里，没有出声。
她自知不如哥哥，这样的时候，安静坐着便好——可这一回，她安静得有些勉强。
林钰先一步抬手，朝母亲按了按。
他压着心里那点震动，先转向母亲，声音放得极低：
“母亲，是太爷。”
郑语霏撑起来的身子停在那里。
她慢慢坐了回去，手还搭在桌沿上，没有收。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没有说话。
太爷是什么人，她嫁进林家这些年，只在林轩口中听过。
那是府里最上头的一位，常年不出密室，寻常人见不着。
她嫁进来这些年，也从没见过这位老人一次，更别提说话了。
而这样一位太爷，此刻在她脑子里说话。
那么方才这一屋里说过的每一句，他也都听见了。
她方才问儿子的那些话，她方才心里替儿子盘算的那些，也都听见了。
林灵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去。
林钰站起身，朝着曲池那一处，端端正正躬身行了一礼。
他是凡人，没有神识，答不了话。
太爷要听，他便只能开口说。
“多谢太爷。”
他道：
“孙儿这一桩心思，原不敢劳动太爷。
太爷肯出这样的聘礼，孙儿便没有退路了，也不必退。
苏家那一门，孙儿是要娶的。
只是孙儿眼下还只是空想，苏家那边，还不认得孙儿这个人。
这一步要怎么走，走不走得通，孙儿心里没有底。
太爷既知道了，孙儿便不敢再瞒着——此事若成，是林家得一门亲家；若不成，是孙儿自己没本事，与林家无干。
太爷既肯为孙儿撑这一回，孙儿便把话撂在这里——这一桩，孙儿自己走到底。
成了，是林家多一门亲家；不成，是孙儿自己的事，不劳太爷再费心。”
见林老太爷与林钰三言两语便敲定了这件事，郑语霏便知，自己再多说也改变不了什么。
太爷开了口，儿子应了话，前后不过两三句，这桩亲事便算是定了。
定了。
她方才在屋里坐了这一段工夫，问的那些话，原来一句也没有落到地上。
她问入赘，太爷没有答；她问牺牲，钰儿驳了回来；她问把握，钰儿答的是五成。
问到后来，事情却绕过了她，在太爷与钰儿那两三句里定了。
她坐在原处，没有再开口。
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