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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林钰知晓这一层，迎娶苏家姑娘的把握，怕是还能再多上几成。
可惜他不知道。
他此刻心里掂量的，还是自己手里那点东西够不够分量。
一个不纳妾的承诺，一个孩子的姓氏，一份名下的家产。
这三样摆在一处，在红霞县里算是一份厚礼；摆到浮白县那样的人家跟前去，能值几分，他心里没有底。
据他同窗说，苏家姑娘比起家世，其实更在意男方的容貌。
这话是同窗说的。
同窗与苏家有亲，苏姑娘是他家的堂姐妹，这话自然有些凭据，不是外头传着的闲话。
林钰把这句话记下了。
而林钰自认，自己的样貌称得上一句好。
至少在红霞县，这些年他就没遇到过长得比自己好的。
县里往来的人家他见过不少，同辈的公子哥儿一个一个都在心里过过，没有一个能压他一头。
若单凭这一条，他这桩心思，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凭据。
再者，苏姑娘是怎样一个人，他也晓得几分。
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看重的往往就是这些看得见的东西。
脾气对不上，门第再高也白搭；人看得顺眼，旁的反倒还有得谈。
可外貌这一样，实在太过虚无。
林钰尽管知道这个内幕消息，心里却还是觉着——像苏家这样的人家，最看重的应当是利益，也就是自己能给苏家带来什么。
容貌是虚的，看得见摸不着，今日好，明日便不好说；利益才是实的，摆在眼前，谁也算得清。
苏家那样的人家，主家几位修士，又是浮白县最大的一处势力，会看上一个红霞县凡人公子的脸？
他不信。
所以他把同窗那句话记下了，却没有当真往那处去指望。
他盘算的仍是另一头：自己名下的东西，自己能许出去的承诺，能不能入得了那样一门人家的眼。
林钰会这么想，也不怪他。
毕竟林家，就是一个只看重利益的家族。
他自小在这府里长大，看到的、听到的，桩桩件件都是这个理。
谁与谁走得近，是因为利；谁与谁翻脸，也是因为利。
府里这几房争来斗去，争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连他自己这一桩婚事，也是照着这个理去想的——娶谁，能为大房添上什么；添不上的，便不娶。
在这样的地方长起来的人，遇事头一个想到的，自然也是利。
他想不出旁的。
但苏家却不是。
苏家强盛，却并不像林家这般处处算着利。
苏家更重情，更重义。
且苏家的目光还长远。
在家族中出现出窍期修士之前，苏家都没想过要朝浮白县之外发展。
北面就是灵脉，附近又有好几个门派，往外的路是通的。
这样一个已经强盛到那个地步的家族，本可以往外头伸手，却守着浮白县一隅，不图扩张。
这样的家族，图的便不是利。
再者，苏家也不是一个看重门第的家族。
林钰拿门第、拿利益去揣度苏家，从一开始就揣错了地方。
若是林钰真的入了苏家女儿的眼，那他是真的适合当苏家的女婿。
若是林钰还肯入赘，那这门亲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郑语霏不知道林钰心中所想，更不知道林郑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