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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暂时停歇之后,剧团里的风向在悄然间发生改变。
郭科长毕竟是剧团老人,跟黄正经这些领导们都相熟,如今的他是铁了心要给陆泽穿小鞋。
那些领导们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皆不愿在这种事情上面得罪郭科长、被他给记恨上。
郭科长没有明着动手报复,却是深谙院里最阴柔的打压手段,以各种方式给陆泽上眼药、添堵恶心他。
学员班、食堂、寝室...这些地方都被老郭提前打过招呼,摆明是要好好‘关照’一下陆泽。
剧团是个小染缸,哪怕很多人都不忿郭科长这般举动,可又不愿得罪郭科,只能选择去委屈一下陆泽。
郭科长就要以这种方式提醒着陆泽:在宁州县剧团里面,只要他一日不低头,那就一日别想过得舒坦。
而跟着这些刁难一起来的,还有学员班里同学们悄无声息的孤立。
人情世故从来都不分年纪。
所有的人都看得明白,郭科长彻底记恨住陆泽,而且黄主任又刻意偏袒、和稀泥站队,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较真执拗、得罪领导”的天才,去搭上自个在剧团的前程。
年轻人比成年人还要现实。
昔日里偶尔凑上来攀谈请教、想要蹭他功课笔记,跟他讨教练功技巧的学员,如今尽数都是避之不及。
哪怕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那日偷窃事件,陆泽是实打实的受害者,是秉公维权的一方。
可是在习惯于趋利避害的人心面前,是非对错,远不如安稳站队、不得罪权贵更加重要。
耀眼的天才,似乎在一瞬间就变成孤家寡人。
偌大的学员班,似乎就只有易青娥始终一如既往,她倒是不躲不避,依旧是安安静静的跟在陆泽身边。
“唉。”
“小陆的性格就是比较强势,这种性情或许能帮他成为主角,可同样会让他在这县剧团里举步维艰。”
花彩香拉过青娥不再粗糙的手,在教导她的同时,提起陆泽的事情,花姨的言语里面满是可惜。
当年,胡三元的性情同样如此热烈,那时候的胡三元就凭借着这样的性情赢得好多女子的喜欢。
只可惜这造化弄人,胡三元甚至到现在都还在打着光棍。
易青娥闻言,低垂着脑袋,闷声道:“陆泽做的没错。”
花彩香感慨万千。
这世道,就只有善良纯粹的人愿意去分对错、好坏啊!
胡三元是为数不多愿意替陆泽说话的人,一来是他看不惯这种行为,二来是他身上的虱子本来就多。
他混迹剧团多年,最懂这里的弯弯绕绕,深知郭科长这是要用软刀子磨人,慢慢耗掉陆泽的心气,逼他服软低头,甚至主动逼他退班认输。
“小偷逍遥法外,被偷钱的人反而是遭遇这种待遇,没天理啦?”
胡三元站在黄正经的办公室里,替陆泽出头说理、讨要说法。
黄主任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盯着胡三元,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堵死了胡三元所有的说辞。
“胡三元,你还想着替陆泽去鸣不平呢?你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关照旁人?”
胡三元没明白黄主任的意思,满脸狐疑:“你这是啥意思?”
“花彩香他男人张光荣,这两天就要回到宁州县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人家张光荣去解释吧。”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胡三元耳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我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黄正经冷笑。
剧团里的人,谁不知道胡三元跟花彩香之间的那些事情?
张光荣常年在外,花彩香的心思全都放在胡三元身上,不止一次的跟上面申请过,要跟张光荣离婚。
黄正经故意道:“这种事情,咱们剧团可不好管啊,三元,你到时候还是亲自跟人张光荣解释吧。”
“至于陆泽那边的事情,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啊!”
胡三元走出办公室,心里蒙上一层阴云,他的性情素来直率,唯独在这件事情上面...确实于心有愧。
......
针对陆泽的各种打压层出不穷,甚至连带着易青娥都被影响到,在女寝里被孤立的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班长楚嘉禾明明是那次盗窃案的亲眼见证者,她是证人,但在事后却变得格外‘安静’。
相对而言,封潇潇就显得非常心生不忍,曾想要帮助陆泽,但受限于年龄跟心性,没有太好的办法。
陆泽故意设下这种局,自然不单单是想要将郭科长给弄倒,其实这还是对于两位班长的‘问心局’。
事情可以映照出人心的幽暗。
另一边。
苟存忠又一次找到陆泽。
哪怕上次在剧场里的对话,使得他们深深地意识到,陆泽跟他们预想当中的那种戏曲天才完全不同。
不过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苟存忠跟裘存义又认真地谈了谈,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帮助一下陆泽。
结果...
陆泽只领心意。
“很感谢两位师傅,但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够应付来的。”
裘存义跟苟存忠对视一眼,两人显然都不相信陆泽能处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