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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睡得不算好,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在黑暗中也仍然存在,那一种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她,她索性拉开窗帘。
巷子里依然没有人。
但对面墙壁上的藤蔓比昨天多了一些,新的枝条从砖缝里钻出来,嫩绿色的叶片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是在一夜之间又生长了不少。
西多妮盯着那些藤蔓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其实也没有多干净,在路上的这些天,她只有这一身换洗的衣服,背包里的另一件已经在昨天的路上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洗。
她推开门,走廊里很暗。
普罗斯佩的房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
西多妮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她不知道普罗斯佩是不是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普罗斯佩需不需要睡觉,她对普罗斯佩的了解太少了,少到连这种最基本的问题都无法确定。
她一个人下了楼。
前厅里,那位老人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连面前那本册子都翻在同样的页码上。
“早。”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早。”西多妮说,“她下来了吗?”
“没有。”
“她平时都起得这么晚吗?”
“谁知道呢?”
西多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老人摆摆手,把册子合上,“你要是饿了,街角有一家面包店,你直接说是我这里的住客,他们知道该收多少钱。”
“谢谢。”
西多妮推开门,走进巷子里。
早晨的奥涅尔佛和她昨天看见的不太一样,在这个时间,阳光还没有完全穿透雾气,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乳白色光晕中,那些白色的建筑在雾中显得不那么刺眼了,轮廓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沿着巷子走到街角,果然看见了一家面包店。
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个简单的面包图案,然遵循着奥涅尔佛的构造——那些标准的建筑风格,标准的色彩,西多妮推门进去,里面弥漫着一种香气,这种味道她很熟悉,这是刚出炉的面包的气味,混着一点点黄油的甜味。
“新来的?”柜台后面的女人探出头,目光在西多妮身上扫了一圈,“哪边?”
“叫什么……呃,骑士之眠?”西多妮说,“她说说出这个地方就行。”
“那个老东西。”女人嘟囔了一声,从柜台
“多少?”
“不用给。”
西多妮接过纸袋,愣了一下。
她拿着纸袋走出面包店,站在街角,咬了一口还温热的面包,酥皮在嘴里碎裂,黄油的味道弥漫开来,很好吃,好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以及要做什么。
她回到骑士之眠的时候,普罗斯佩已经站在前厅了,就站在柜台前,和老人面对面,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我带了面包。”西多妮举了举手中的纸袋,打破了这种沉默。
普罗斯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意外,状况。”普罗斯佩说,“雾气,没有移动。”
“……什么东西?”
“奥涅尔佛作为‘杆’,这里的雾气理应会移动。”老人补充道,“但是从昨天……不应该是说前天晚上开始,雾气就没有移动,昨天的一天算是观察期,今天……今天已经可以确认了,消息还没有蔓延,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
“我不理解。”西多妮说,“雾气不是一直都有吗?雾气不动可能只是因为没有风在吹吧……就是,风没有吹,所以才……”
“这是,不可能的。”
普罗斯佩打断了西多妮的话。
“白帆,是拉芙兰,的‘帆’,它会一,直带着,拉芙兰,移动。”
“还是我来说吧。”老人接过话,“奥涅尔佛是支撑白帆的杆之一,如果在这几个杆里面的雾气都没有移动,那只能代表现在白帆没有在履行作为‘帆’的责任。”
老人顿了顿。
“换句话说——”
于是,在奥涅尔佛之中,在不同的地方,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个时间点,对着不同的人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
“拉芙兰‘抛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