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厄登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车,他的欲肉使魔,也是他这些年数次从危险中逃出生天的最大依仗。
现在正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男人露出一副终于见到亲爹的模样。
厄登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完。
夏修倒是挺喜欢眼前这辆车。
??9的章节
他手掌顺着车头摸过去,血肉使魔立刻眯起那双由车灯变化而来的大眼睛,覆盖车壳的肌肉纤维跟着松弛下来,甚至主动把引擎盖往他掌心里顶了顶。
“养得不错。”
夏修评价了一句。
厄登嘴角抽动。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出来,他或许还能当成夸奖,可眼下自己的使魔已经彻底倒戈,听上去多少带着一种“你这头猪养得挺肥”的诡异意味。
“它————它平时其实挺认主的。”
厄登下意识辩解。
夏修回过头。
“看得出来。”
他抬手拍了一下车头。
血肉使魔立即欢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厄登:“————”
十几年的感情,到底还是错付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枚白虫秘教团配发的血肉图章,只要捏碎,就能暂时激活附近尚未被切断的菌丝节点。
厄登当然没指望靠这东西击败眼前这个怪物,他只需要制造一次足够剧烈的奇术扰动,让自己的使魔把他吞进车腹,然后立即跑路。
手指刚碰到图章,前面的血肉车辆忽然转过车头。
两只大眼睛盯住他。
厄登动作一僵。
“你看我干什么?”
车灯眨了眨。
下一秒,血肉使魔张开车门,内部一根安全带猛地弹出,啪的一声抽在他手背上。
图章掉在地上。
厄登目瞪口呆,内心止不住的骂出一句。
“NMD
”
血肉使魔迅速把车门关上,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车屁股。
夏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你的使魔看上去确实挺认主。”
厄登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想跑,首先要过的关甚至都不是眼前这个金发男人。
而是自己这台吃里扒外的车。
夏修脚下一勾,那枚掉的血肉图章飞入掌中。
他简单看了一眼,随手捏住,图章表面的菌纹才刚准备展开,内部结构便像遇到某种更高位的指令一样迅速安静下来。
厄登瞳孔微微收缩。
“白虫秘教团。”
夏修把图章扔回给他。
“第二阶级,赞德?”
厄登接住图章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装普通路人的想法。
“是。”
“名字。”
“佩尔巴蒂迪·厄登。”
“负责什么?”
“监视。”
厄登回答得极快。
夏修看了他一眼。
“监视谁?”
“伊瓦迪家族。”
夏修点点头。
厄登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被拷问、搜魂甚至直接拆成血肉零件的心理准备,结果对方只是站在那里问了几个最基础的问题。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多久了?”
“我个人的话,十一年————”
“白虫秘教团呢?”
厄登犹豫了一下。
前方那辆车立刻转过车头,两只大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厄登突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这辈子第一次接受审讯,监考官还是自己养大的使魔。
“比我早得多。”
他很识趣地回答。
“伊瓦迪家族在赫维什州存在了很多年,秘教团一直有人盯着他们。我接手的时候,附近几个观察点都已经运行很久了。”
“为什么盯他们?”
“教团认为伊瓦迪家族掌握一些古老的东西。”
“具体。”
“我这个级别接触不到。”
厄登赶紧补了一句:“真的接触不到。”
夏修看了他片刻。
厄登额头开始冒汗。
“我真的就只负责看护。”
“他们有人离开,我记录;有人回来,我记录;新的塔尔托什出现,我记录;庄园举行大型仪式,我也记录。”
“如果出现我们判断不了的异常,就上报————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这家伙身上完全找不到那种传统异常教团成员常见的狂热劲头,看起来更像一个在岗位上混了十几年、熟练掌握摸鱼和保命技巧的薪水偷。
教团让他监视伊瓦迪家族,他就老老实实监视。
教团让他上报,他就按流程上报。
真出了自己理解不了的问题,他第一反应也是立刻开车跑路,绝不会因为所谓信仰、
荣耀或者使命感把自己搭进去。
某种意义上,职业素养还挺稳定。
夏修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道:“所以教团为什么选你?”
“我看你刚才发现菌网节点出问题以后,连庄园方向都没多看一眼,四个轮子一收就开始往天上窜。”
“你们白虫秘教团安排监视岗位的时候,还专门挑这种一有风吹草动就跑路的人?”
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厄登的预料,面前这位大人物怎么对他的摸鱼行为更感兴趣啊。
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跑得快。”
夏修眉头一挑。
厄登索性破罐子破摔。
“还有一点,我胆子。”
夏修:“这是你们教团的正式评价?”
“差不多。”
厄登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自豪。
“前任监视者就是胆子太大,发现伊瓦迪家族半夜搞仪式以后,非要靠近看一眼。”
夏修:“后来呢?”
厄登:“后来我们花了三个月,才从林子里找齐他。”
夏修看了他一眼,“找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