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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收敛了气息,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走下高坡,混在人流里,朝着南门走去。
穿过两道查验关卡,交了几枚铜板的入城税,门吏只随意扫了他们几眼,见他们衣着华贵,不像是生事的,便挥手放行了,几步跨过厚重的城门洞,光影一暗再亮,眼前骤然铺开另一番天地,喧闹声,各色气息扑面而来,比城外更甚十倍。
城中商业按类聚集成“团行”,各有专属街市,规制井然。
往前走不多远便是纱行一条街,两侧全是绸布庄,绫罗绸缎挂满了铺面,锦缎流光溢彩,伙计站在门口热情招揽着客人。
拐过街角是冠子行,一间间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头饰,金钗银簪,珠花玉梳,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引得不少闺阁女子驻足挑选,再往前是药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各样药材堆积如山,从寻常的甘草当归,到珍稀的灵芝雪莲,应有尽有,药商们拿着算盘噼啪作响,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还有坐骑市,圈着各种奇珍异兽,有日行千里的灵马,也有可供拉货的驯鹿,甚至还有低阶的飞行灵兽,不时发出声声嘶鸣,商人穿梭其间,唾沫横飞地夸赞着自家坐骑的好处。
除此之外,珠子市,武器行,竹木铺,胭脂铺,乃至专卖文房四宝的书肆,一条衔着一条,品类繁多,数不胜数。
寻常杂货则由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拨浪鼓“咚咚”一响,立刻引得街边孩童呼啦啦围拢过去,叽叽喳喳吵着要买糖人。
而城中最气派,地段最好的,还要数丹药铺与炼器原材料商铺。
这种铺子无一例外都有修行强者做靠山,门面修得恢弘大气,门口还站着护卫,寻常百姓不敢靠近,店里交易除了金银,更认灵石,只是灵石矿物属于稀缺战略资源,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就算有,也多是在暗地里私下交易,摆不上台面。
几人顺着城市主干道缓缓而行,走走停停,叶青鸾看得目不暇接,时不时指着街边的新鲜玩意儿问东问西,龙钰轩便耐心给她讲解,吴明,秦川与苏长风走在后面,低声交谈着,留意着城中的势力分布与道玄宗的痕迹。
一路走走停停,待到日头正中,已是午时,几人终于走到了城主府大门前。
这城主府坐落于城中心靠北的核心地段,占地面积极广,气势非凡,街北正对府门的位置,立着一座青砖大石碑,碑高逾两丈,宽近七丈,呈凹形规制,碑上刻着“玄宗重地”四个大字,笔锋刚劲,透着肃穆之气。
石碑与府门之间是开阔的前庭广场,青石板铺得平整如镜,左右各设一座木构辕门,门旁悬着“回避”“肃静”的朱红大牌,漆色鲜亮,透着官家的威严。
石碑后方便是驿馆,凡要面见城主的,都得先来这里递上拜帖等候通传。
门廊下立着四名持戈甲士,身着玄色劲甲,甲片打磨得锃亮,腰佩环首刀,身姿笔挺如松,目不斜视,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军中好手,门房设在大门两侧的倒座房内,值守差役正低头查验着往来名帖,廊下站着不少人,多是绸缎庄,香料行的富商,手里捧着礼盒与名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时不时抬头往府门里望一眼,耐心等着通传。
吴明几人刚踏上台阶,一个身着青衫,头戴小帽的迎客执事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见众人衣着料子考究,气度不凡,只当是远来做生意的富商,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躬身行礼道:“几位贵客远道而来,可先去偏殿歇息用茶,若是想见城主大人,需先递上拜帖登记预约,几位这边请!”
吴明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拜帖,递了过去,语气平和:“我乃太极学院院长吴明,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那迎客执事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接过拜帖的手也顿了顿。
他在城主府当差多年,中州大小宗门,世家势力听过不少,却从未听过什么“太极学院”,想来是哪个不知名的小地方来的。
但他久在官场,脸上神色半点不变,依旧笑得和煦:“原来是吴院长,几位是外地来的吧,实在不凑巧,我们城主大人公务繁忙,每日求见的人络绎不绝,如今预约都排到半个月之后了,几位不如先去偏殿歇息,若是有急事,也可留下地址先行离去,等排到了,自会有人前去通传。”
“半个月?!”秦川一听就皱起了眉,上前一步,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耗半个月!”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又刚想起被道玄宗关押的旧事,心情本就不畅,此刻听这执事敷衍,语气便重了几分。
那执事被他气势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笑容也淡了些,正想说些什么,吴明已抬手拦住了秦川,他神色不变,依旧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我们与千无忧城主乃是旧识,你只管将拜帖递进去,他见了,自然会召见我们。”
迎客执事一听“旧识”二字,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吴明气度沉稳,不像是信口开河的样子,连忙又堆起满脸笑容,躬身道:“原来是城主的故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快请先去偏殿歇息,用些茶点,小人这就进去通报!”说着,连忙侧身引路,将几人往偏殿请,态度比先前殷勤了不少。
几人跟着执事进了偏殿落座,很快便有小厮端上了香茶与点心,那迎客执事拿着拜帖,匆匆走到后院的管事房,一进门便对着坐在椅上的主事低声禀报:“陈主事,外面来了几个人,为首的叫吴明,说是太极学院的院长,还说与城主是旧识,您看……”
那陈主事是个胖圆脸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正靠在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端着个茶盏。
听了执事的话,他连眼睛都没睁,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嗤笑一声,挥了挥手道:“你第一天做事啊?这种话也信?哪天没有三五个人说自己是城主的旧识?什么太极学院,听都没听过,指不定是哪个乡下地方来的,想攀城主的关系谋好处。”
他说着,抬眼扫了那拜帖一眼,随手一抬,便将拜帖拨到了桌子上那堆高高的名帖里,混在一众富商的帖子里毫不起眼:“让他们在偏殿等着吧,就说城主忙着呢,等个三五天再说,等他们等不及了,自己就走了。”
那执事连忙应声称是,心里也松了口气,果然是来攀关系的,他整了整衣衫,转身往偏殿走去,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会儿过去,直接让他们回去等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