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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诡心惑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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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笼罩了整个镇魔峰顶,遍地枯骨深埋尘埃。凛冽寒风卷着细碎血沫,扫过残破石阶,森寒与绝望彻底浸透了这片天地。

人群之中,那名被魔神千蠕残念附身的长老,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漆黑魔芒。这般僵持对峙太过耗费心神,他必须彻底败坏澹台月的名声,挑动宗门内乱,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右手缓缓抬起,十具早已枯朽干瘪的弟子尸身骤然僵直弹起。动作诡谲僵硬,没有半分生人气息。

这些尸身周身没有丝毫外泄邪气,只有破败衣衫在狂风中肆意翻飞。枯瘪皮肉紧紧绷在骨架上,透出死寂的青灰白色。空洞眼窝渗出丝丝血痕,干枯喉咙里不断溢出细碎凄切的呜咽声。

望着这些不断呜咽的干尸,被魔神千蠕残念附身的长老陡然拔高声调,满脸悲愤:

“你们都听见了吗?这是我教弟子枉死的悲鸣!他们身死骨朽,残魂还被强行禁锢,无法轮回、无法安息。声声泣诉,都是遭人祸乱宗门、白白送命的怨气!”

话音落下,地面散落的十柄长剑猛然震颤铮鸣,寒光直刺长空。一股无形诡异力量扭转剑锋,尽数锁定云海之上的澹台月。

“找死。”弑龙尊王眼底寒芒暴涨,绝不允许任何杀机伤及身前之人。周身暗红弑龙血煞轰然炸开,狂暴威压席卷四野。刺耳的铿锵爆响撕裂云霄,袭来的飞剑根本来不及挣扎,瞬间崩碎成漫天铁屑,细碎寒光簌簌坠落。紧随这股恐怖煞气,十具诡诈干尸当场被碾成纷飞枯灰,彻底消融在血色大地间。

那被附身的长老一步踏出,眼底血色翻涌,满脸痛惜悲愤。他刻意压哑声线,语调沉重恸然:“诸位同门,你们都看清楚了!我教弟子身死道消,血肉灵力全被大阵抽干。尸骨未寒,残魂久久不散。他们不惧生死,只求以身殉道斩除宗门祸源。这是死不瞑目,是以躯证道!”

他抬手指向云海之巅的二人,沉痛语调骤然拔高,字字痛心疾首:“可结果如何?这些弟子拼死持剑除魔,换来的却是无情碾压、尸骨无存!剔龙族强者仗势欺人,公然包庇堕魔祸首,残害我天魔教舍身殉道的弟子!今日澹台月引魔乱宗、血染山门,来日他们必会踏平镇魔峰,断绝我教八千年正统道统!”

峰顶残存的弟子本就深陷悲恸惶恐,被这番刻意蛊惑彻底乱了心神。耳畔哀鸣尚未消散,脚下枯骨历历在目,心底积压的猜忌瞬间疯狂滋生。

万千灵力光柱拔地而起,水火风雷各式术法交织成漫天绝杀罗网,黑压压朝着澹台月倾覆落下。昔日众人誓死追随、满心敬爱的教主,转瞬沦为全员口诛笔伐的魔魁。漫天术法裹挟凛冽杀机,招招夺命。

弑龙尊王身形岿然不动,稳稳护在澹台月身前。残破战甲之下,周身战血汹涌翻腾。身负重伤的他撑起漫天血色煞气,硬生生碾碎所有袭来的术法。狂暴的灵力冲击接连炸开,扯得他周身旧伤尽数崩裂,暗金色战血坠落云海,染红了半边长空。

他眼底寒意彻骨,俯瞰下方这群是非不辨的天魔教弟子,低沉怒喝响彻天地,裹挟着无尽失望与凛冽威严:“你们身为宗门子弟,不分正邪不辨忠奸,容不下清白之人,守不住本心正道,留着还有何用!”

话音落下,他周身翻涌的血煞骤然异变。暗红煞气尽数化作滚烫粘稠的血色熔岩,凌空撑开一座横贯天地的绝杀熔炉。炉心烈焰焚天,吞噬与禁锢之力笼罩整座镇魔峰。方才出手攻杀的弟子尽数身躯僵固,不受控制地被磅礴吸力扯向熔炉巨口。

“尊王,住手!”澹台月骤然抬手,清冽坚定的声线穿透漫天轰鸣。她一步上前,单薄身躯挡在杀意滔天的弑龙尊王身前。

“我不怪他们。”澹台月望着下方群情激愤的同门,清亮声线穿透漫天戾气与嘈杂,稳稳镇住全场躁动,“自我执掌天魔教那日起,我便知晓,教主之位从无荣华,唯有千钧重担。我身居此位,本就该扛下世人不解的非议,承载旁人难抵的苦难,咽下众生难扛的委屈。今日众人被乱象蒙蔽心神,被诡事扰乱本心,心生猜忌出手相向,皆是情理之中。”

一番肺腑之言坦荡通透,没有半分辩解与怨怼,瞬间抚平全场狂暴戾气。众人凌厉的攻势骤然僵滞,眼底炽烈怒火并未完全消散,却被层层纷乱的迟疑覆盖。众人心绪纠葛复杂,进退两难。

就在人心动荡之际,一旁的璃眸光骤然凝紧,瞬间捕捉到一丝异样。她眉心星辉微绽,澄澈紫眸浮起层层星纹,眼底流光交织,悄无声息催动剔龙族万古传承的探心秘法。

璃死死锁定那名煽动人心的长老,神识化作细密蛛网覆遍全场,层层探入对方神魂肌理。

可下一瞬,她心神巨震,身躯猛地僵住。秘法视野之中,那名长老周身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波动,也无半点隐匿邪秽残留。他的神魂律动和宗门正统长老别无二致,整个人状态圆满无瑕。无论神态气息还是心绪波动,都真实得找不出丝毫破绽。

剔龙族探心秘法从未落空,今日却彻底失效,完全窥探不透此人的真实底细。

彻骨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璃心中惊骇至极。剔龙族秘法可勘破世间万般伪装,寻常敛息手段、身法诡计根本无从遁形。此人能完全规避探查,定然藏着超脱常理的绝世隐秘。

混乱阵前,唯有兵煌与禹岩二人冷眼旁观。任凭全场群情汹汹,二人始终心神清明,未曾贸然出手。

寒风中,兵煌单臂紧握战斧,斧刃上风干的旧色血迹暗沉刺目。他眼底怒火翻涌不止,心神却始终清醒。多年并肩相守,他亲眼看着澹台月从青涩弟子一步步砥砺成长,硬生生撑起残破飘摇的天魔教。对内规整法度、安定宗门人心,对外挺身迎敌、镇守山门疆土。她数次以身扛下末世浩劫,倾尽毕生心力护住宗门基业。

尤其是血影门突袭镇魔峰一战,她重伤濒死仍死守山门阵地。为查清浩劫根源,她又率队远赴凶险莫测的天魔海,九死一生踏遍绝境。这般胸襟风骨与济世担当,绝不可能做出血祭同门、堕魔叛宗的恶行。眼前乱象处处透着诡异,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背后定有阴谋。

一旁的禹岩俯瞰全场纷乱,心中早有定论。他半生钻研阵法古籍,深耕《玄海镇魔录》真谛,对护山大阵的运转机理了然于心。

他素来清楚,澹台月功法纯粹,道心稳固。即便功法本源牵连邪力,她也始终坚守净化镇邪的正道本心,从未有过半分偏移。倘若她真滋生魔意、想要叛宗堕魔,根本无需大费周章血祭宗门,更不会以身犯险远赴天魔海追查浩劫根源。种种情理皆说不通,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阵异变,断然不是澹台月所为。

二人眸光骤然相撞,瞬间达成默契,无需半句言语。

“住手!”两道苍老铿锵的喝声同时炸响,强势压过全场杂乱喧嚣。

兵煌跨步而出,周身残余灵力轰然铺开,当即震退周遭几名躁动弟子。他眸光凛冽扫过全场,沉肃声线震彻整座峰顶:“我天魔教立教八千年,历经万千浩劫,靠的是本心不改、凡事有据方断!无确凿实证,谁敢擅自伤及教主分毫!”

禹岩紧随迈步上前,目光遥遥落向云海之上的澹台月,语气庄重肃穆:“教主,阵法突生诡变,本门弟子接连殉亡,如今宗门人心浮动,流言四起。此事关乎宗门存续大局,也牵连你的毕生清誉,容不得半分含糊。还请如实告知,天魔海一行究竟遭遇了何种异变?护山大阵为何会无端滋生魔神千蠕的邪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