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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点头,眼中满是血丝:“不是抓去做苦力那种抢,是摘器官。”
严景熙浑身一震。
沈炼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十天前,城南刘家药铺的小学徒,晚上收铺后就没回家。第二天,有人在城外乱葬岗发现了他的尸体,眼睛没了,心脏没了,肾脏也没了。伤口整齐,像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摘走的。”
他一拳砸在墙上,继续道:“五天前,一个散修在城外被袭。他没死,逃回了城里,但他的丹田被人挖走了。”
“丹田?”严景熙失声道。
“对,丹田。”沈炼惨笑,“你知道丹田被挖走是什么感觉吗?那人现在还活着,却已经疯了,成天念叨着‘他们把我的丹田吃了,他们把我的丹田吃了’。”
严景熙的手指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看向莫腾远,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血眸中的光芒,似乎更冷了几分。
沈炼的声音还在继续:“三天前,城外李家村,全村上下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死了。不是被杀,是被吸干了。”
“吸干?”
“对,吸干。”沈炼闭上眼,“三十七个人,全都变成了干尸。身上的水分、精血,甚至骨髓,全都没了。仵作验过,说他们死前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像被人把生命力一点一点抽走,抽到最后一滴。”
他睁开眼,看着严景熙,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死了,是他们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那种诡异的、满足的笑。”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严景熙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她看向莫腾远,他依旧沉默,但那双血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你们万剑宗呢?不管吗?”她问。
沈炼苦笑:“怎么不管?宗主得知此事后,派了刘长老带着我们二十多个内门弟子来处理。可我们来这七天,连吞天教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他们就像是鬼魅,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分成三队在城中巡视,日夜不休,却连一根毛都没抓住。”
他看向莫腾远三人,眼神复杂:“今天在大街上看见你们,见你们气息诡异,又带着……”他看了眼那尊战傀,“带着那么个东西,还以为终于撞上吞天教的人了。”
严景熙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莫腾远身边。
“你觉得呢?”她轻声问。
莫腾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那个吞天教,必然与狂婪契印者有关。”
严景熙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掠夺丹药、灵石、修炼资源,尚可理解。但为什么连人的器官、血液都要抢?常人的器官对修炼能有多大作用?”
莫腾远血眸微眯:“契印者的心性与修为,是有区别的。”
他转身看向北方,道:“铁狱前辈执掌狂婪戾印百年,虽然被困在铁球中,但正因如此,反而磨砺了心性,没有彻底被狂婪吞噬。百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契印者学会驾驭戾印,与它共存。但新的契印者……”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狂婪的本性,是膨胀的饥渴,是永不满足的贪婪与吞噬欲望。它能疯狂掠夺外界的一切,包括能量、物质,甚至气运,为契印者提供近乎无限的修炼资源。但这股力量的代价,就是极容易让契印者迷失自我。”
严景熙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个新的狂婪契印者,驾驭不了那股力量?”
莫腾远点了点头:“铁狱前辈陨落不过一个月。新的狂婪戾印降临到契印者身上,需要大量的能量来稳固、成长。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进食的婴儿,会本能地撕咬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不管能不能消化,不管该不该吃。”
他看向严景熙,血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掠夺灵石丹药,是修炼本能。但掠夺粮食、器官、血液,那是失控的征兆。那个契印者,正在被狂婪吞噬。”
严景熙心中一凛:“这么说,现在正是对付他的最佳时机?”
莫腾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九大凶戾本源,旗鼓相当。若单打独斗,谁也无法完全压制谁。我虽然从万戾凶煞九洞中传承了九大戾印本源,但真正凝聚成晶核的,只有怨戮。孤漠、狂婪等其余八印,只是在我体内留下了烙印,并未形成完整的晶核。”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猩红色的怨戮晶核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戮与怨毒之意。
“要完全征服其他契印者,必须以多胜少。也就是说,必须在狂婪契印者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掠夺他的狂婪晶核。到那时,我怨戮与狂婪双印在身,才有资格对付其余契印者。”
严景熙明白了。这不仅是复仇之路,更是一场血腥的狩猎。九戾契印者之间,注定会有一场互相吞噬的厮杀。而谁能在这场厮杀中活下来,集齐更多的晶核,谁就能站在至暗的巅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莫腾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莫腾远抬眼,望向北方。那双血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找到他,杀了他,夺了他的晶核。”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严景熙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意志——九戾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
严景熙转头看向沈炼:“吞天教出没最频繁的地方,是哪里?”
沈炼一怔,随即道:“城北五十里,有一片废弃的矿区,叫落霞矿洞。那里原本产一种低品灵石,后来矿脉枯竭,就被废弃了。吞天教的人,几次都是在那一带现身。”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严景熙:“你们……当真要去?”
严景熙点头。
沈炼沉默片刻,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我沈炼,技不如人,不是你们对手。但若你们真能铲除吞天教,我愿为你们做任何事!”
严景熙连忙扶他起来:“不必如此。我们自有我们的理由。”
她看向莫腾远。莫腾远已经转身,向着院外走去。凶戾战傀默然跟上。
严景熙最后看了一眼沈炼,轻声道:“保重。”
然后,她的身影也消失在院门口。
沈炼站在原地,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身旁,一名万剑宗弟子凑过来,低声道:“沈师兄,那三个人……真的可信吗?”
沈炼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三个人如果要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他摸着胸口,那里还隐隐作痛。刚才那一击,对方明显手下留情了不知多少倍。
“走吧,回去禀报刘长老。就说……”他顿了顿,望着北方,“就说,有人替我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