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人继续前行,翻过山梁,顺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往下走。溪谷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两侧的崖壁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忽然,董天啸脚步一顿。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上爬行,窸窸窣窣,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师兄。”赵横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
董天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溪谷尽头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是一团惨白的、不规则的东西,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白骨,却正在动,正在组合,正在成形。
一根根骨头从阴影里爬出来,有人的肋骨,有野兽的腿骨,有不知名的脊椎,它们像虫子一样蠕动着,彼此吸引,彼此拼接,最终拼凑成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骨架。那些骨架站起来,空洞的眼眶望向董天啸五人,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白骨成精?”赵横冷哼一声,双手一握,淡黄色的光芒笼罩全身,“这东西也敢拦路?”
他大步上前,一拳轰出。拳风呼啸,撞在最前面那具白骨上,把它轰得四分五裂。碎骨飞溅,落了一地。
但那些碎骨落地之后,又开始蠕动,重新拼接,很快又拼成一具新的骨架,比之前更大,更完整。
“这东西打不死?”赵横脸色一变。
“不是打不死。”董天啸盯着那些白骨,“是有人在操控它们。”
他猛地回头,只见溪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它们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轮廓,那是人的轮廓,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尸体。皮肤灰败,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散发着浓郁的腐烂气息。但诡异的是,那具尸体身上竟然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像是腐肉里掺了蜂蜜,恶心里透着诡异,让人闻之作呕。
尸体动了,它迈步走进阳光里,干瘪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贪婪,像是在看一顿美味的大餐。
赵横下意识退了一步:“这什么东西?”
董天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具尸体,落在后面几道身影上。
尸体的左边,站着一个浑身流淌着浓稠血液的人。那东西看起来是人形,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只有一层不停流动的血浆,像一件活着的血衣裹在身上。血浆从他头顶淌下,流过肩膀,顺着胸膛、腹部、大腿,一直流到脚底,然后蒸发成血色的雾气,又重新凝聚在头顶,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血浆里,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时而扭曲,时而平静,时而狰狞,时而哀恸,像是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
尸体的右边,站着一尊雕像。它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冰晶,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透过冰层,隐约可见里面的人形轮廓,像是被冰封了千年的古人,刚刚从深渊里走出来。
冰雕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呈现出结晶化的纹理,像是眼球内部正在缓慢结冰。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只有呼出的白色寒气在嘴边凝结,又缓缓飘散。
它看着董天啸五人,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永恒的冰冷,像是在看五块石头、五棵树、五件毫无意义的东西。
“师兄……”孙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是什么东西?”
董天啸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他只知道它们不是鬼傀,不是普通的鬼物,而是某种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存在。
那具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尸体抬起手,朝那些白骨一指。
无数白骨骤然暴起,朝董天啸五人扑来!
“动手!”董天啸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横扫,三具白骨拦腰折断。
赵横怒吼一声,大地暴熊的虚影在身后浮现,双拳齐出,轰碎两具白骨的颅骨。陈象化作铁背蜈蚣,无数节肢把一具白骨缠得死死的,用力绞碎。周虎和孙豹背靠背站着,一个化作黑豹,一个化作巨蟒,把扑来的白骨撕成碎片。
但那些碎骨落地之后,又开始蠕动,重新拼接,拼成新的骨架。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横一拳轰碎一具白骨,喘着粗气喊道。
董天啸没有答话,只是盯着那三道站在阴影里的身影。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是它们,这些白骨不过是开胃菜。
那具尸体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那个浑身流淌着血液的东西缓缓抬起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血色的漩涡,漩涡里传出凄厉的嚎叫,像是无数冤魂在挣扎。那尊冰雕一动不动,但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董天啸深吸一口气,左手掐诀,体内两道兽魂同时苏醒。苍狼的虚影在身后浮现,金雕的羽翼在背后展开。他的眼睛变成竖瞳,十指指甲暴涨,整个人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息。
“赵横。”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们四个挡住白骨,那三个东西交给我。”
“师兄!”赵横脸色大变,“你一个人怎么行?”
“听话。”董天啸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那三道身影,“我拖住它们,你们找机会突围。记住别恋战,我们的目标是跟踪那三个鬼傀,不是在这里拼命。”
话音落下,金雕之翼一振,董天啸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那具散发着香甜气息的尸体。剑光如虹,直取尸体的咽喉。
尸体笑容不变,抬起枯瘦的手,轻轻一抓。那只干瘪的手竟然抓住了董天啸的剑锋。
剑锋刺入掌心,却没有血,只有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董天啸只觉得头脑一晕,像是被灌了一口烈酒,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不好!”他疾退三丈,金雕之翼疯狂振动,拉开距离。低头一看,剑锋上沾着一层淡金色的黏液,那黏液正在腐蚀剑身,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具尸体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又看看董天啸,笑容更深了。它张开嘴,发出一个沙哑生涩的声音:“新鲜的血。”
话音未落,那个浑身流淌着血液的东西动了。它没有扑过来,只是抬起手,朝董天啸一指。董天啸只觉得体内的血液骤然沸腾,像是要冲破血管,从毛孔里喷涌而出!
“啊!”他低吼一声,拼命压制住翻涌的气血,金雕之翼疯狂振动,在空中连连翻滚。
那东西的手指缓缓移动,董天啸体内的血液就跟随着它的手指沸腾,无论他飞到哪里,都逃不出那根手指的牵引。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寒意从侧面袭来。董天啸眼角余光瞥见那尊冰雕缓缓抬起手,掌心对准自己。一股无形的寒气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冻结,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像刀子一样锋利,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三面受敌,生死一线。
董天啸咬紧牙关,双手掐诀,体内魂力疯狂涌动。苍狼怒吼,金雕长鸣,两道兽魂同时爆发,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轰!”三道攻击同时撞在屏障上,发出震天巨响。董天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屏障出现了裂纹,再来一次,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四道怒吼声从身后传来。赵横、陈象、周虎、孙豹四人冲破白骨的包围,朝这边扑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拼死的决绝。
“师兄,我们来了!”
董天啸心头一热,却又一阵发冷。他们五个人,对付这三个诡异的存在,胜算渺茫。就算能赢,也会元气大伤,再无余力去追踪那三个鬼傀。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感应从心底传来,是噬岩地獭。
董天啸闭目感应,只见那中年汉子和两具鬼傀正沿着山涧一路向北,朝齐兰山最深处的方向走去。而在它们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地面上,裂缝深处,隐隐透出幽绿色的光芒。
“撤!”董天啸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赵横一愣:“师兄?”
“我说撤!”董天啸低喝一声,金雕之翼疯狂振动,一把抓起最近的周虎,朝溪谷外飞去。赵横三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拼命跟上。
那三道身影没有追,它们站在原地,望着董天啸五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具尸体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笑容更深了。
那个浑身流淌着血液的东西,缓缓收回手指,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那尊冰雕依然立在原地,呼出的白色寒气在嘴边凝结,又缓缓飘散。
溪谷里,那些散落的白骨停止了蠕动,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堆真正的枯骨。
阳光洒下来,照在这三道身影上,却照不透它们身上那种诡异非人的气息。
它们站在那儿,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董天啸五人一路狂奔,直到翻过三道山梁,才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停下来。
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师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董天啸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他靠坐在岩石上,抬头望着天空,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凝重。他知道,这齐兰山里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大、更可怕。
远处,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那正是噬岩地獭感应到的方向。
董天啸站起身,望向那道绿光,缓缓握紧了剑柄。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要去看一看。为了周老板的话,为了那些死去的无辜者,为了四年前那一战未完的因果,更为了找出那头三目恶鬼,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走。”他说。
五道身影,再次消失在茫茫山色里。
而在群山深处,那道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深渊之下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