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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沁的情况更糟。她既要凝冰冻结那些从地下偷袭的血管触手,又要分出火焰支援霍炜婷,冰火之力交替催动,对经脉的负荷达到了极致,嘴角早已渗出血丝,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风残香的青木灵力也几乎见底。这片幽冥渊底死寂一片,没有丝毫生机可言,她无法从土地中汲取半点力量,每一次施展术法,消耗的都是自己的本源灵力,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
符盾门那边,又有两名弟子倒了下去——不是战死,而是灵力彻底枯竭,连维持盾阵的力气都没有了。高凌峰咬牙将他们拖到阵型中央,用自己仅剩的灵力,勉强维持着他们的心跳,眼底满是无力。
“这样下去,我们全得死在这里。”霍炜婷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决绝。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距离圣令越近,血脉中的呼唤就越强烈。那呼唤里,夹杂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极其熟悉的温度,那是父亲的气息,是她刻在骨血里的牵挂。
“我想试试。”霍炜婷突然开口,目光坚定,“强行共鸣圣令。”
“不行!”江寒沁和风残香同时出声阻止,语气急切。
“现在强行共鸣,你至少要燃烧三成精血!”风残香急道,“就算成功,你也会跌落至少一个小境界,战力大减,后面我们怎么对抗冥灭寒?”
“可如果不试,我们连对抗冥灭寒的机会都没有。”霍炜婷看向再次涌来的怪物洪流,眼底满是决绝,“我们撑不住了。我能感觉到,圣令正在向我求救,它正在被冥灭寒炼化,每一息都在变弱。再拖下去,就算最后拿到圣令,也只是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江寒沁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妹妹燃烧精血,损耗修为,她做不到,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还有一个办法。”风残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拼尽全力挤出来的。
霍炜婷和江寒沁同时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希冀。
“我有一门青木秘法,名为血脉嫁接。”风残香缓缓说道,“可以暂时将一个人的血脉气息,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持续三十息。如果我将你的天火血脉气息,暂时转移到大姐身上……”
“再由我以冰火之力,模拟天火的波动,骗过圣令的感知,进行假共鸣。”江寒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语速极快,“假共鸣不需要你真正燃烧精血,只要让圣令以为是你在触碰它就好。虽然无法彻底激活圣令,却能暂时压制它被炼化的速度,为我们争取喘息和突破的时间。”
“有几成胜算?”霍炜婷直视着风残香,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风残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三成。若是失败,我的青木本源会遭到反噬,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魂受损,再也无法动用灵力;同时,大姐的冰火之力与圣令气息产生冲突,会遭到圣火反噬,经脉尽断也有可能;而你,在血脉气息被我抽取的期间,会陷入短暂的虚弱。若是这时候怪物突破盾阵,我们……”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失败的代价,就是三姐妹一同埋骨于此。
霍炜婷看着江寒沁和风残香,忽然笑了,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坚定:“我们结拜那天,说过什么?”
江寒沁看着她,眼底微动,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声音低沉而坚定:“福祸共担,生死相随。”
“不是说说而已。”霍炜婷伸出手,掌心还残留着天火的余温。
江寒沁看着那只手,又看向风残香。风残香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与决绝,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赌一次。”江寒沁握住霍炜婷的手,力道坚定。
风残香将手轻轻叠在两人的手上,三双手紧紧相握,一如当年结拜时那般,没有丝毫退缩,只有生死与共的默契。
血脉嫁接术法无声展开,风残香指尖凝出无数纤细的青木灵力丝,缓缓刺入霍炜婷周身的血脉之中,小心翼翼地抽取着其中蕴含的天火气息。那过程极其痛苦,每一根灵力丝都像是在血管里游走,将血脉深处的天火印记一丝丝剥离。霍炜婷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周身的暗金色天火逐渐黯淡,最后彻底熄灭,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天火一灭,蚀灵黑雾与怨念瞬间涌来,如同饿狼扑食般直逼霍炜婷。江寒沁反应极快,单手揽住她的肩,掌心凝出冰火之力,在她周身撑起一个微小却坚固的防护罩,将黑雾与怨念死死挡在外面。
另一边,风残香将抽取出的天火气息,缓缓渡入自己体内,再通过自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江寒沁体内。那感觉诡异而痛苦,天火的灼热霸道,与她青木灵力的温润柔和格格不入,每渡入一分,她的经脉就像被灼烧一般,皮肤表面已然浮现出明显的木质化纹理。
江寒沁的感受更为强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里,突然多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灼热、霸道,带着焚尽一切邪恶的决绝,那是霍炜婷天火独有的气息。她必须在一瞬间,理解天火、模拟天火,甚至暂时成为天火。
她左半身的冰蓝火焰,右半身的赤红火焰,同时开始扭曲、躁动。两股火焰缓缓向中间靠拢,既不是对抗,也不是融合,而是以风残香渡入的天火气息为模板,强行改变自身的波动频率,模仿天火的灼热与霸道。
冰火同源,本就是世间罕见的平衡,此刻强行让其中一方改变本质,哪怕只是模拟,也等同于在撕裂这种平衡。江寒沁的经脉剧烈颤抖,灵核在体内悲鸣,意识在剧痛中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被她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拉回。
“还差一点……”风残香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已然半跪在地上,木质化纹理从腰部蔓延至左肩,皮肤变得像老树皮一般粗糙,连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让火焰更像一点……”
江寒沁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霍炜婷每一次施展天火时的模样——火焰的温度、跳动的节奏、燃烧时的声响,还有那种哪怕同归于尽,也要焚尽一切邪恶的决绝。
她将那种决绝,一点点融入自己的火焰之中。
很快,左半身的冰蓝彻底褪去,右半身的赤红也逐渐改变颜色,两股火焰同时化作暗金色,在她掌心跳动,无论是温度、波动,还是气息,都与霍炜婷的天火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就是现在!”风残香拼尽最后一丝本源灵力,将渡入江寒沁体内的天火气息彻底激活,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江寒沁双手合十,掌心暗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径直刺入心脏深处那枚被黑色经络死死缠绕的圣令。
圣令猛然一震,周身散发出微弱的金光,那些正在疯狂侵蚀它的黑色经络,在这一刻骤然停滞,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圣令表面的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继续减弱,已然被成功压制。
“成了……”风残香浑身一松,瘫倒在地,嘴角却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三姐妹赌赢了。可代价也是沉重的——风残香彻底无法动弹,青木本源严重透支,三分之一的身体已然彻底木质化,从腰部到左肩,皮肤粗糙如树皮,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霍炜婷挣扎着爬到她身边,紧紧握住风残香冰凉的手,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愧疚:“二姐……对不起,都是我……”
“别管我……”风残香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却清晰,目光看向江寒沁,用眼神传递着最后的信息——假共鸣只能维持三十息。
江寒沁用力点头,松开霍炜婷的手,深吸一口气,周身暗金色火焰再次燃起,独自一人,毅然冲向那枚被压制的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