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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绝境,赤红的炼狱在嘶吼。
熔岩生物汇成的毁灭洪流与被控魂香奴役的顶尖高手,如同两把淬毒的尖刀,从不同方向绞杀着残存的队伍。曾经巍峨的炎山此刻成了绝望的囚笼,焦黑的土地被鲜血与岩浆浸染,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疯狂的气息。
烬刀门三名弟子背靠着背,刀光如炽热匹练,试图阻挡七头熔岩猎犬和两名被控制的流火剑派高手的围攻。
刀锋斩在熔岩猎犬身上爆出火星,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流火剑派的剑光快如鬼魅,其中一名弟子稍慢半分,左臂便被齐肩斩断。
鲜血喷溅的刹那,更多熔岩生物扑了上来,将他拖入赤红的浪潮,连惨叫都只持续了半息。剩下的两人目眦欲裂,却被一道突然袭来的火龙吐息吞没,化作两具焦黑的残骸。
梅晚瞳在四名天元商行好手的拼死护卫下,试图向相对完好的区域撤退。她手中的冰晶符箓不断释放出阴渊寒气,暂时冻结靠近的熔岩生物,但符箓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为了替她挡下凌霄失控斩出的致命剑虹,一名忠心耿耿的护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跌落时还在嘶喊:“主管快走!”
梅晚瞳眼眶通红,却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咬牙继续后撤,身后是越来越多的赤红阴影。
神火堂赤燎副堂主虽被控魂香影响,但毕竟修为深厚,尚未完全失去神智,在与自身魔性的挣扎中,勉强护住了身边几名受伤弟子。然而,三头熔岩巨猿和陷入彻底狂乱的犀昊长老将他围在了中间。
赤燎周身火焰明灭不定,嘴角溢血,每一次对轰都让他的气息更加萎靡。一名弟子哭喊着想冲进去帮忙,却被赤燎用最后的理智以火焰逼退:“走!别过来!”
败局,似乎已定。
嗜血虫王倒在焦坑中,耳中是同伴濒死的惨叫,眼中是漫天赤红与疯狂。无边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被愚弄的耻辱像毒藤缠绕心脏,而剧毒虫王被吞噬的真相,更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是我……都是因为我……”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坚持相信那个假冒剧毒的弑灵;若不是他被所谓的兄弟之情蒙蔽了理智;若不是他强行说服梅晚瞳交出控魂香,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痋虫虫后信任他,林淞阁主委以重任,而他,却将一切推向深渊。他有何面目再见虫后?有何面目再见阁主?
“废物!你们天元商行就是灾星!”
“嗜血虫王!你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人!”
“虫豸就是虫豸,根本不值得信任!”
周围幸存者绝望而怨毒的咒骂,如同冰锥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他看向不远处伤痕累累的梅晚瞳,看着她眼中深藏的绝望与仍不放弃的微光,一个悲怆而决绝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在他心底燃起。
也许,这是唯一能稍稍弥补过错的方式。
“吼!”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震动了整个战场!
嗜血虫王所化的魁梧汉子猛地站起,不再是之前的血煞沸腾,而是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的暗红光芒,从他体内每一个毛孔迸射而出。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出现龟裂,但气息却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极致强大。
“燃烧精血,焚我残躯!”怒吼声中,他化作一道人形血雷,撞入熔岩生物最密集的区域。
此刻的他,再无任何章法技巧,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撕扯与轰击。双手生生插入一头熔岩巨猿的胸膛,怒吼着将其撕成两半。翻身一脚,将另一头熔岩猎犬踹得爆碎成漫天岩浆。万煞嗜血域浓缩到极致,如同血色铠甲覆盖周身,所过之处,熔岩生物纷纷崩解。
然而,绝望依旧。那些被撕碎的熔岩生物,残骸落入岩浆,又以更快的速度重生、分裂。更多的被控制高手围了上来,赤燎、厉刑、凌霄,他们的攻击冰冷而精准。
嗜血虫王纵然燃烧生命,依旧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便增添了无数深可见骨的伤痕,燃烧带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
他且战且退,终于靠近了梅晚瞳所在的区域,用身体硬抗下犀昊长老的一记重击,喷着血对梅晚瞳嘶吼道:“梅主管!听着!”
梅晚瞳震惊地看着他迅速衰败却又异常明亮的目光。
“我乃虫后异变后所孵化!”嗜血虫王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虫后当年曾被一种神秘药物影响,发生异变。那药物后来被证实能干扰甚至逆转某些能量侵蚀与灵魂控制。我体内残留着药物的成分!”
他一把抓住梅晚瞳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是决绝的悲怆:“我燃烧的不仅是精血,还有我所有的生命本源。待我爆体之时,我的血肉会蕴含最高的药性。将它们轰向那些被控制的杂碎和熔岩怪物,这或许是唯一能扰乱控魂香,制造一线生机的方法!”
“不!嗜血大人!还有别的办法!”梅晚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泪水夺眶而出,死死抓住他,“我们可以一起撤,再想办法!”
“撤不了了!”嗜血虫王猛地甩开她,回头望了一眼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又看向梅晚瞳,血色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与歉意,“告诉虫后,告诉阁主,嗜血愧对他们!”
话音未落,他仰天发出最后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整个人如同烧到极致的炭火,迸发出最后、最耀眼的光芒。
“以我残躯,化血为药,爆!”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嗜血虫王的身躯彻底炸裂。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奇异暗金色光泽的血雾与细碎的光点。这些光点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主动扑向最近的熔岩生物和被控魂香控制的高手。
奇迹瞬间发生了。
那些被暗金光点沾染的熔岩生物,体表沸腾的岩浆仿佛被浇入了冰水,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行动瞬间变得迟滞扭曲,眼中暴戾的火焰明灭不定,甚至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们不再执着于攻击幸存者,而是开始混乱地互相碰撞,或者茫然地原地打转。
而那些被控制的高手,如赤燎、厉刑、凌霄等人,在被光点没入身体后,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眼中血色剧烈波动,攻击动作变得僵硬混乱。控魂香那阴冷邪异的控制力量,似乎与嗜血虫王血肉中的奇异药性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与中和。
虽然没有人立刻清醒,但致命的围攻之势,骤然瓦解。
很快,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大量熔岩生物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和战意,开始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向着炎山核心的岩浆河与地裂深处涌去,纷纷沉入其中,消失不见。而被控制的高手们,则在挣扎片刻后,接连软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了战场。只有岩浆翻滚的声音和幸存者粗重的喘息。
那些之前对嗜血虫王和天元商行恶语相向的各方高手,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战场和昏迷的同门,再回想嗜血虫王那悲壮决绝的自爆,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愧与震撼。
烬刀门一位执事走到兀自望着嗜血虫王消失之处流泪的梅晚瞳面前,深深一躬,声音干涩:“梅主管,方才是我等口不择言,误会了嗜血大人与贵行。嗜血大人高义,以死破局,救我等于绝境,此恩,烬刀门铭记!”
“我熔心阁亦是……”
“炎魄宗……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