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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孩子，看看吧。南门……开了……”赵越将孩子抱到面前，没有真的惊动惊动孩子，却细碎低语，“看看吧，看看吧。你母亲曾经奋不顾身想要护住柴桑的黎民百姓，如今……”
“如今，我想要护住的黎民将要毁掉柴桑。”吴琳的声音响起，那是喉咙震动出的嘶哑阴沉的声音，与江南女子的软糯截然不同，甚至更像是野兽的嘶吼，“可悲吗？可笑吗？赵越，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你答应我的也不是这样的。”
“没错，这与我许诺的不同，不过这笔账算不到我头上。”赵越将孩子还给吴琳，看着南城门缓缓开启，反而放缓了语气，像是在抚慰吴琳狂躁的心绪，“最后一步，城中会生乱、会民变，可我从未说过生乱的是城内的百姓。
吴琳，你以为黄巾是什么？他们起初只是一群走投无路的百姓。为了活下去，他们甚至愿意吃土吃到撑破肚腹。
在柴桑，无论城内还是城外都不会让他们饿到发疯，想要撑破肚腹，必须有足够丰腴的诱饵。
柴桑城就是诱饵……”
“别说了……”赵越的话根本不可能安抚吴琳的心绪，反而像刀子扎入一般伤得更深，“求您别说了……”
赵越却毫不在意，也不知是说给吴琳，还是说给自己，自顾自道：“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城里的模样，只要有见过世面的稍加挑唆，就会勾起人心中无尽的贪欲。不需要描绘什么奢靡繁华，只要告诉他们城中的女人细皮嫩肉，吃饭都用银碗就够了。”
“您别说了。”吴琳将脑袋埋进孩子肩头，声音低沉，“谁会相信这么蠢的欺诈……”
“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赵越看着城门附近逐渐明亮，揽住吴琳的腰肢，带着她飞快向城中移动，口中却讥笑道，“既然想到了答案，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那些游侠既然在北城闹事，被送出去的婚配女子还能有好下场？还能活？”
“周复……”吴琳银牙咬得咯吱作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如此恶毒的手段，他也不怕遭了天谴。”
“周复要有这般本事，城中还真没几个人能治得了他。”
“不是周复？那会是谁？”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赵越诧异地看了吴琳一眼，似乎没想到吴琳居然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轻笑一声，“哼。你别忘了，县令派出去查案的第二批人一直都没有回来啊。”
“县令？是他蛊惑城外庄户？”吴琳脱口而出，片刻后立即察觉不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叹息道，“县令怎么会蛊惑庄户。无论土地还是庄户，都是他的功绩，他还需要他们为他博取政绩呢。原来是那些世家，县令真是好大胃口，就不怕张承派兵平乱，将庄户都杀了？”
“当然不怕。”听着吴琳语气中带有死志的话，赵越决定实话实说，“你以为这些百姓都是世家放进来的吗？没有张承点头，他们根本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