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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生也看见顾迎清手腕上的红痕,不禁将顾迎清的手腕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顾迎清往回抽了抽手,程越生握紧不松,拇指指腹略带歉意地轻挲她泛红的皮肤。
顾迎清看他这样沉默,不禁想起他刚才一脸淡然,满眼戾气的模样。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她声音轻而细,那种熟悉的温柔,将程越生彻底拉回现实。
程越生说:“楼邓的棋子,癫婆一个,不说也罢。”
程越生说着,拉着顾迎清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顾迎清说:“我包还没拿。”
她回头往主楼的中厨餐厅里去。
餐厅如昼,一点声音也没有,许安融一个人静静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夜,满身寂寥。
窗户开着,初夏的夜晚,外面的虫鸟开始活跃,闹得不行。
许安融的脸庞倒映在窗户上,平静忧愁,又透着几分麻木,不知道是单纯在走神还是在想事情。
她这般在意外形保养的人,不知多久没补过发根,任由大量白发涌出,如蛛丝一般蔓延进一头泼墨中。
顾迎清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许安融没注意到她来,是看到了窗户上她的影子才回过神。
许安融转过头来,恢复平日劲儿劲儿的神态,挑眉看向来人:“要走了?”
顾迎清在玄关那儿已经拿到了包,正拎在手上,进来是跟许安融告别的。
“对。”
“我猜,那两人找你们,估计是邓荣涛安排来协商的吧,”许安融试探,“开了什么条件?”
顾迎清叹了口气,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你放心,什么条件也没得谈。你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程越生跟邓荣涛有深仇大恨,我同赵缙赵柏林更是有血海深仇,咱们这条船翻不了。”
许安融莫名其妙地笑了下,勾起一边唇角,像自嘲又像不屑。
顾迎清刚才那一眼,觉得许安融真是老了,担心她的精神和身体健康,临别时嘱咐了一声:“你也别太累,多休息,养好身体,回头让人多做些滋补的东西吃。”
许安融身形和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短暂一愣神,再看过去,顾迎清已经走了,只捕捉到她一抹背影。
许安融静坐两秒,起身走到餐厅的窗边。
这儿正好能看到主楼入口通往大门方向的那条路。
她看见程越生立在灯光下,顾迎清朝他小跑过去,之后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往前走了几步,两人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手。
许安融倏地别开眼,整张脸的走势都是往下的。
她胸口发闷,眼眶潮热,快步离开餐厅,正好遇见赵缙从吸烟室那个方向走出来。
许安融冷漠地看他一眼,心里啐道:赵狗。
骂完一愣,想到自己男人和儿子孙子都姓赵,颇为懊恼,许安融拉着个脸快步离开了主楼。
她刚走出去时,顾迎清来时开的那辆车刚驶出大门,留下一抹暗红尾灯。
车是顾迎清在开,程越生喝了酒。
顾迎清路上有点心不在焉,刚开出门时调头的那个弯,程越生就发现她开得有点飘,身体歪在座椅里,一只手松松地扶着方向盘,车头差点碾过实线。
程越生皱眉,敲了敲中控,提醒:“干嘛呢,专心开车。”
顾迎清犟嘴:“你怎么知道我没专心?”
程越生轻哼,“今天赵缙跟你说了什么?”
“还不就是一些老话,先劝和,再威逼利诱,”顾迎清说,“而且他应该就是是个把我支开的幌子,好让楼问有时间跟你谈。”
顾迎清没撒谎。
她一进吸烟室,赵缙直接说:“你们现在跟邓荣涛对着干没好处,现在坐下来谈的话,还有商量的余地。”
简直自信得过头,也狂妄得过头。
更让顾迎清大开眼界的是,下一秒赵缙就不徐不疾地掏出一瓶子,往桌上倒了点,俯身凑近一吸溜。
她吓得待在当场,动也不敢动。
赵缙搓了搓鼻子,笑得不像正常人,虽然他从前就心理变态,但至少还不忘装体面。
赵缙望着天花板,有种浑身肌肉松弛的无力,但眼神迷离,神情猖狂,指着她说。
“顾迎清,我直白告诉你,虽然现楼邓是被迫选了我,想利用这段婚事搞点事,威胁威胁你们。可等我真跟楼问订婚,我就上了她,从今以后,我有楼家帮身,等楼邓解决掉你跟程越生,还有许安融那个死老太婆……其实,到那个时候,区区赵家还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