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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问盯着程越生的背影,腿一软跌坐在了花坛边。
被告知真相后的顿悟,让她头皮发麻。
在程越生车上放GPS,是在楼霄宁寿宴那晚。
楼问做这件事时也害怕得不得了。
这种敏感时期,明知程越生已经盯上他们,要是对程越生动手,不正好落人口实,加速灭亡么?
楼问还记得,那时邓荣涛只是幽幽一笑,说,谁跟你说是要对程越生下手?
楼问顿住。
邓荣涛意味深长,只是说,程越生欠教训,既然知道了他的软肋,不免要敲打敲打他。
她沉默了。
知道那个软肋是顾迎清。
所以她鼓起勇气,在程越生离开前想办法上了他的车,将GPS放进他车内。
顾迎清周围有邓荣涛的人,而程越生车上有定位器。
出事的那天,邓荣涛让人绊住了远在饮泉路1号的程越生,让程越生好好体验了一把即将失去所爱,却又无力阻止,差点无力回天的滋味。
是姑父让她做的,她有什么办法!
这么多年,楼邓早已一体,荣辱与共,如何切割?保姑父就是保楼家。
她享受了楼家带来的权力地位,她难道会不知道背后的运作吗?
程越生让她走,真是说得轻巧。
出去了,然后呢?没了楼家,要她一辈子过孤立无援的日子吗?
楼问坐着,心里咆哮着为自己辩论。
同时脑海中又不断闪回一些旁白和画面,像电影来到高潮部分,主人公面临抉择时的情绪涨潮。
比如从前她去州港的时候,是如何拐弯抹角怂恿姑妈或表妹去程家坐坐,就为了看他一眼。
那种情愫原本已经在后来的岁月逐渐被抹平,原以为她看过更广阔的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程越生对她来说也不过她少女时期记忆中一粒存在感较强的沙。
思及此,楼问心里恨极了,也厌极了。
楼家和他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明明,明明只要程越生娶她,这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当初为了搞垮沈家,他既然愿意在沈纾纭身上费十年功夫。
为什么她不可以?
楼问眼眶胀痛,冲着他的背影失控咆哮:“是我放的那又怎样!我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工具,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既然选择她在一起,就要做好别人动她的准备。你不愿意妥协,不愿意和解,你就得做好有一天她没命了的准备!”
楼问吼完就后悔了。
因为在她最后一个音落下的那一刻,她看见没走远的程越生几乎没有一丝由犹豫,转身朝她而来,三两步就到了她面前。
面色骇人。
楼问不自觉踟躇后退,脑子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就被程越生掐住了喉咙。
他根本就没有留力道。
一上来就让楼问失去了呼吸的可能。
霎那间,楼问瞪大了眼睛。
程越生:“让谁没命?”他语气一点情绪都没,手上动作就是奔着弄死人去的,“我现在让你先没命,反正你也是个搅事精,邓荣涛能嚣张至今,你们楼家每一个都难逃其责,弄死你也算替天行道了。”
他咬着牙槽笑,双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猩红。
楼问害怕极了,此处无人,光线昏暗,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楼问心中骇极,一开始还想他不敢,他一定不敢的……
结果程越生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眼中要她死的痴狂已经失控。
楼问感觉窒息,濒死的恐惧让她本能去抓挠他,指甲在他的脖子和手背上留下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