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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很多观众都能从戏剧中找到集团秘书长的影子,但又记不真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孩子的世界,或许还能记得四五岁发生的事,但在成年人的世界,五年前发生的事他们的记忆早就模糊。
现在这段“历史”搬上舞台,他们天然地认为当初就是发生了这些事,产生了这些影响。
李学武还在集团领导的位置上,编剧和作家自然不会污蔑和诋毁他,都是经过加工的光辉形象。
这样一来,剧中的“李科长”自然就成了今年最受观众喜爱的主角人物,给李学武在集团的影响力狠狠地提升了一大截。
不要问李学武是否在其中做了哪些工作,这种级别的文艺作品要是没有主管领导的审批是过不了的。
同样的,这样的工作却也用不到李学武费心。
王亚娟回京以后便确定了接下来几年时间里她要实现的几个目标,其中一个就是延续在钢城的工作,持续增加李学武在集团内部的影响力。
她是宣传四科的科长,也是文工团团长,这项工作她已经谋划了两年多,今年终于开花结果。
也不能说无心栽柳柳成荫,当初她也没想到这部戏能获得这样的关注和成功,甚至成为了接待工作中文艺宣传部分的备选节目之一。
如果真能让“李科长”在阿美莉卡掌门人老尼的面前露露脸,那对于王亚娟来说无异于事业达到了巅峰。
李学武可就怕露脸不成露了屁股。
当然了,这样丧气的话他是不能说的,只能寄希望于挑选节目的人眼瞎了,或者演员超常发挥。
“走,先去国际饭店看看。”
李学武是行动派,有些问题想不清楚,做不了决定,那就去现场看看,或许就有解决的思路了。
樊华也是这样想的,从相关工作筹备至今,作为主管领导的秘书长一次都没有看过现场,她心里没底。
虽然说领导去看是关心,不去看是放心,但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的她,还是需要一点点信心。
因为有着曾经上下级的关系,樊华对李学武有一种特殊的尊重,从工作汇报表现上就能看得出来。
从总部大楼下来,李学武摆手示意她上车,樊华并没有犹豫,便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了后排。
换做是其他领导,她还要犹豫,是否要坐副驾驶,或者能否上车随行。
今天秘书长的秘书张双庆坐在了副驾驶,她也不是很在意同领导坐在一起。
或者说她不排斥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始终将李学武视为工作上的好领导,生活中的好大哥。
当初她和任安结婚,份子名单上就属这位老领导最实在,又是关心他们多年,怎么能不记得这份情。
“孩子是奶奶带,还是姥姥带呢?”
上车以后李学武并没有急着聊工作,而是问起了樊华的生活。
她比李学武结婚还早,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我妈带着呢,我婆婆还没退休。”樊华笑着回答道:“也快带头了,说上小学就不给我带了。”
“咋地了?”李学武扭头看向她问道:“咋还撂挑子了呢?”
“说是这几年太累了,不想再给我当牛马了。”
樊华捂着嘴笑着,“我们家那小子忒淘,从两岁多开始,我妈就有点跟不上他,每天都抱怨腰酸背疼腿抽筋。”
“你们家几个孩子?”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兄弟们有了孩子,需要她回家照顾吧?”
“我哥和我弟弟都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没跟我抢我妈。”樊华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估计是我妈想孙子了。”
“很正常。”李学武笑着说道:“当奶奶的和当姥姥的是两种心情。”
“我也很理解。”樊华叹了一口气,道:“还得说这些年任安对我爸妈很是孝心,不然连我都会内疚。”
她看向李学武说道:“其实跟任安比起来,我对我爸妈都做不到那种程度,所以我妈平时只跟我抱怨。”
李学武当然能听出她话里话外在自己面前夸奖任安,不过也是会心地笑了笑。
关于樊华嘴里蹦出来的那句“牛马”可不是什么新鲜词汇,是62年上映的那部电影《燎原》中的台词“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任安还在保卫处是吧?”
“嗯,他说他不想离开。”
见李学武问起爱人,樊华有些感触地说道:“上一次集团组织骨干力量培训,我就劝他到其他部门任职,可是他认死理,就想在保卫系统干一辈子。”
“有理想,有追求,不是好事吗?”李学武看了看她,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领导,我跟您说实话,我是担心他的性格。”樊华很直白地解释道:“他那个人您也知道,性子太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真不想他再继续干下去了。”
“保卫工作,性子直不见得是坏事。”
李学武想了想,讲道:“这还得看他想做什么事,如果有事业上的追求,我还是建议你支持他的选择。”
“领导,我当然是支持他的。”
樊华测过身子,看向他汇报道:“您从保卫处调离后,大家依旧保持着战斗力,但就是缺少新方向。”
“任安也跟我说,以前跟着您干工作,每天都有新的挑战,有激情,有动力。”
“现在就没有激情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向她说道:“干保卫工作还需要激情吗?”
“我认为干什么工作都需要认真和感情。”樊华理所当然地讲道:“没有对事业的渴望,我想工作也是做不好的。”
“那你对现在的工作也有激情吗?”李学武反问道:“每天上班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怎么可能是像打鸡血呢。”
樊华笑了笑,说道:“我保证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和对新工作的热情与向往。”
“其实我很喜欢对外办的工作,经常能接触到新鲜事物,不至于太过于死板和沉闷。”
“你说的话我能理解。”
李学武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春色,这才二月,春风就像剪刀一样划开了女孩子们厚厚的棉衣,露出了红色的毛衣,白色的领子。
“不是谁都有机会像你这样,经常接触到新鲜事物的。”
“可是任安就不喜欢我的工作。”樊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他说我的工作没有意义。”
“呵——”李学武好笑地回头看向她,问道:“那他认为什么工作有意义?”
“他觉得保卫工厂,保卫职工就很有意义。”
樊华说到这里也觉得好笑,无奈地说道:“他就是这样,榆木脑袋,一点都不开窍。”
“因地制宜,适者生存。”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他还是适合在保卫处工作,换个环境真要不适应了。”
“唉——”樊华就这样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放弃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改是改不掉了。”
三台车来到国际饭店的大门口,虽然从东交民巷搬迁到了天坛附近,但这些年京城发展的很快,这边已经看不到多少平方,全是大工地。
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相比于旧城区改造的困难,城外连片的土地反倒适合城市的扩张。
国际饭店在建的时候这里就不荒凉,现在再看,这里在未来成为核心区有着必然的因素。
“欢迎秘书长来国际饭店调研。”
何雨水穿着这个时代较为时尚的宽领女士西装,这种风格多在外事部女干部身上有所体现。
要问这个时代最时尚的那些人都有谁,一定不能忽略了常年在外工作的那些外事干部。
每当他们回到国内,都会带来一股小布尔乔亚的风气,大家批判着,但又心向往着。
这种宽领西装在后世看来有些老土,但在此时绝对是最亮眼的那种穿着。
李学武很公事化地同她握了握手,这便带着下车的樊华一起往上走。
“樊主任不放心,请我来看看你们的筹备工作。”
李学武实话实说,笑着同何雨水以及国际饭店其他副总讲道:“她说你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您当然是我们的东风。”
何雨水先是看了樊华一眼,最近几个月双方没少打交道,其实就算没有这次的接待活动,她作为集团旗下最好接待单位的负责人,与对外办主任也会有工作上的接触。
两人都是年轻女同志,说话做事都有一股雷厉风行的性格,工作中难免会有一些摩擦。
不过总体来说相处的还是很好,并不存在互相上眼药的情况。
李学武来到酒店说的这些话,换一个人讲,何雨水就要恼羞成怒,认为樊华在作怪了。
可谁让说话的是李学武呢。
这个混蛋向来会敲打人,说话暗藏玄机,一个不注意就被他刷的团团转。
“我是很想请您来指导和检查工作,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她笑着示意了樊华的方向,道:“有樊主任帮忙,我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呢。”
李学武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两年断断续续的没怎么见面,她倒是成熟了不少,会说场面话了。
“客房预备了多少?”
他没有再扯其他,直接按照接待流程开始询问,一项一项地过,很是认真。
谈到工作,何雨水也认真了起来,不用看材料,一大串数据脱口而出。
李学武就这样听着,直接来到客房部,随手按了电梯的按钮,又随便找了个房间,让随行的服务员打开。
在没有电子锁的今天,国际饭店的客房门和锁都是非常先进的,钥匙看起来都很特殊。
全铜进口,钥匙由客房客户掌握一把,楼层值班室保存一把,总台掌握一把。
给李学武开门的便是楼层值班人员,推开门李学武便走了进去,用挑剔的目光开始扫视整个房间。
在他看来,每个时代都有对服务的要求和评价,在制定招待标准的时候,李学武就拿到了一本阿美莉卡本地高级酒店的服务标准给了何雨水。
这就相当于开卷考试了。
在开卷的情况下,何雨水交出的答案还是令他满意的。
按照上级制定的接待方针,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没必要为了那些人装扮出一个皇宫。
这里也不是“凯撒酒店”或者“拿破仑酒店”那种皇室血统的招待场所,这里人民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