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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到外界的一切。
血戮的狂笑,刀锋斩破空间的轰鸣,仙尊低沉的闷哼。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躯体的每一道伤口,每一分疼痛。
但他现在不能动,不能有任何反应。
因为那道窥探的神念,刚刚从他身上扫过。
那道神念之强,哪怕只是掠过,都让他的意识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是凌驾于一切极道之上的俯瞰。
他在那一道神念面前,如同一只蝼蚁,被随意扫过。
若非他沉得足够深,若非他在血戮的意志之下藏得足够严实,那道神念,会把他连同他所有的盘算,一并揪出来。
屠夫在黑暗中缓缓睁眼。
他望向那遥远的光亮,那是血戮主宰的战场,是仙尊还在浴血厮杀的前线。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仙尊知道,那窥探的到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而是选择全力与屠夫厮杀。
他的本源已消耗近半,气息比巅峰时弱了不止一筹。
因为血戮的每一刀,都是真的。
屠夫沉寂之后,这具躯壳完全由血戮掌控。
而血戮对仙尊的杀意,是最纯粹的,没有任何伪装的本能。
血戮是真的想杀仙尊。
仙尊只能真的挡,真的扛,真的拼命。
屠夫的刀,再次斩落。
这一刀斩在仙尊左肩,深可见骨。
仙尊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入屠夫肋下,道印之力在伤口中炸开,炸得屠夫肋骨折断三根,血肉模糊。
两人同时倒飞,血洒长空。
倒飞的方向,正是第一魔祖所在的方向。
近了。
那尊魔祖就悬在前方不远处,那双深邃的双眼正望向别处,对他们的到来毫不在意。
他也能感受到,屠夫体内那道沉寂的意识,正在黑暗中缓缓颤动。
如同巨兽在猎物踏入攻击范围的前一瞬,缓缓睁开双眼。
他们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
仙尊的目光掠过第一魔祖的背影,掠过那尊超越天地的魔躯。
已经不远了。
第一魔祖的目光,始终投在人祖殿的方向。
他等待的那个对手还没有出关。
他等了太久,久到已经开始不耐烦。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丝威胁。
第一魔祖的眉头蹙起。
这一次,蹙得更深。
他缓缓转身。
身后,仙尊与屠夫的厮杀,已到了距离他不过万丈之处。
对于极道至尊而言,这个距离,等同于凡人的面对面。
他看见仙尊浑身浴血,看见屠夫刀锋崩裂,看见两人仍在疯狂搏杀。
一切如常。
但。
不对。
仙尊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他。
那不是正在搏杀中的人应有的眼神。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是在等什么。
第一魔祖瞳孔微缩。
同一瞬,屠夫的刀斩下。
这一刀斩向仙尊。
但斩下的瞬间,刀锋偏了。
偏的方向,不是斩空,而是。
斩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