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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海深处的混沌中,两道身影仍在疯狂碰撞。
若有人旁观,定会以为这是两尊杀红了眼的极道巨头在搏命。
每一次对轰都打得空间崩塌,每一道余波都将万里内的世界残骸震成齑粉。
仙尊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屠夫的刀口崩裂得更加厉害,两人的表面看上去已伤痕累累。
但这看似疯狂的厮杀之下,藏着只有他们自己知晓的默契。
“按计划行事。”
仙尊一掌拍开屠刀,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直入屠夫耳中。
屠夫不答,身形却已顺势转向,刀芒横扫,将仙尊逼退百丈。
两人的战场,正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朝着本源世界与魔界交界的方位移动。
每一次碰撞,都是真实的。
每一道伤口,都在流血。
每一分消耗,都实实在在地损耗着他们的本源。
因为这场戏,必须真。
真到足以骗过魔界那尊俯瞰一切的眼睛。
屠夫挥刀的间隙,那双猩红眼眸的极深处,有一丝清明始终未灭。
那丝清明望着仙尊浴血的身影,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场戏需要他这样“演”。
演得越真,骗过那位的可能性越大。
想到魔界那位,屠夫的心中掠过一丝寒意。
那位此刻应当正站在战场最高处,俯瞰着一切。
第一魔祖的确在俯瞰战场,扫视在场所有人。
从两界地的主战场,到极道巨头们厮杀的每一处破碎空间,再到界海深处那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距离,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眶中倒映着仙尊与屠夫厮杀的场景。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蹙眉极浅,浅到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他的目光,在屠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战场上无数正在厮杀的极道强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压从苍穹深处落下,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但那一瞬很快过去。
第一魔祖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发现异样。
仙尊与屠夫的厮杀,血腥、疯狂、真实。
每一刀斩下,都是奔着取对方性命去的。
每一掌拍出,都带着足以重创同级的道则之力。
这样的厮杀,不可能是假的。
但第一魔祖仍是多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于是他凝聚神念,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穿越界海重重空间,直直探入屠夫的神魂深处。
那是极道至尊也难以察觉的窥探。
以他的境界,想要探查一个正在激战中的极道巨头的神魂,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神念扫过。
屠夫的神魂深处,一片混沌。
血戮的意志如滔天血海,正在疯狂咆哮,主宰着这具躯壳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法力。
那杀意纯粹,狂暴,没有任何破绽。
而在血海深处,那道属于屠夫的意志,此刻已完全沉寂。
沉到了最深处,沉到了连他自己都快要找不到的地方。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仿佛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将这具身体完全交给了血戮。
第一魔祖的神念在屠夫神魂中停留三息。
三息后,收回。
他没有再关注。
第一魔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人祖殿。
他等待的那个对手,还没有出关。
至于其他的。
他不需要在意。
仙尊与屠夫的厮杀仍在继续,战场仍在移动,距离他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屠夫的意识,沉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中。
血戮的意志占据他的躯壳时,他便被囚禁在这片黑暗深处,如同被压在万丈深海之下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