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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平平淡淡，像在安排一桩普通的公务。
夏星落的脑子却炸了。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连衣领底下那截皮肤都透着一层薄粉。她猛地甩开顾北斗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上身后的木格架子，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哗啦响了一阵。
“谁、谁要嫁他了？”她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快，像含了一口滚水，“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他了？我、我就是路过！顺手救了一下！他是我、是我同僚！对，同僚！妖务司和狐族有合作，我救他是、是公事！”
顾凉月看着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那点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弯成了一个明确的、带着促狭的笑。她偏过头去看顾北斗，顾北斗站在那儿，方才被甩开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那对平日里藏得极好的狐狸耳朵尖——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毛茸茸的两小撮，在发间微微颤着，颜色深红深红的。
顾凉月笑出了声。
“顾北斗，”她说，声音里压着笑意，“你耳朵露出来了。”
顾北斗猛地抬手去捂，指尖碰到那对滚烫的耳朵尖时才反应过来被耍了。他瞪了顾凉月一眼，可那双狐狸眼里全无威慑，只剩狼狈。顾凉月摆摆手，收了笑，重新板起脸来。
“行了，”她说，“赐婚的事不急，你们自己商量。先把正事办了。”她从案上拿起那枚玉骨笛的碎片，装进一个锦盒里，递给顾北斗，“送到库房去，和玄铁剑放一起。剩下四件法器，我这边有了两件的新线索，等你休息两天，我们再细说。”
顾北斗接过锦盒，点了点头。他转头去看夏星落，那姑娘还缩在木架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走了。”他说。
夏星落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经过顾凉月身边时，她听见顾凉月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夏姑娘。”
夏星落脚步一顿。
夏星落没回头，快步下了楼。木梯在她脚下蹬蹬蹬地响，几乎像在逃。顾北斗在楼下等着她，怀里抱着那个锦盒，狐狸耳朵已经收回去了，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散从容的模样。见她下来，他抬了抬下巴，往门口一示意。
两人出了轻罗馆，走在甜水巷的银杏道上。秋风把满树的金叶子吹下来，落在夏星落的头发上、肩膀上、粉色的裙摆上。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转身瞪着顾北斗。
“你耳朵怎么回事？”
顾北斗挑眉：“什么耳朵？”
“就那个！”夏星落伸手指了指他头顶，“你方才在楼上，耳朵冒出来了！红的！”
顾北斗面不改色：“你眼花了。”
夏星落气得跺脚，粉色的裙摆扬起来，把地上的银杏叶扫开一片。她瞪了他半天，瞪得自己眼眶又红了，鼻尖也泛了粉，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跟你那个凉月小姐，合起伙来欺负我！”
顾北斗看着她这副又气又窘的模样，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她开玩笑的。”
“那你耳朵为什么冒出来？”夏星落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