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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陨落的。”良辰缓缓道,“只要我在,你便不会有事。”
两人静静地立于城头之上。那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一对璧人,镀上了一层银辉。
良辰握着柳嫣的手,心里那点对月儿的酸涩,慢慢沉了下去。他知道,月儿有月儿的路要走,他有他的仗要打。他不能因为月儿不愿见他,便把身边这个愿意陪他赴死的人,冷落在一边。他望着柳嫣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夜的月色,比往日任何一夜,都要好看。
第二日,天色刚明,良辰便走上高台,朗声道:“诸位,今日便是那仙凡大战之时。我良辰在此立誓,誓与诸位同生共死。不破那五大天部,誓不回还。”
“誓与良辰公子同生共死。”众修士齐声呐喊。
那呐喊声震天动地。
这一声呐喊,从凡间三十六洞天喊起,一路传到雷泽龙族的金甲战士嘴里,再传到涂山狐族的灵狐战士嘴里,最后传到良辰自己耳朵里。他站在高台上,听着这一片呐喊,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想起三年前在青云山下,他还是一个被天部金甲修士骂作凡间蝼蚁的年轻人。三年后,他站在高台上,底下这一片呐喊,是为他喊的。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骤然响彻云霄。无数大旗猎猎飞扬。
“凡间三十六洞天。”钱默川朗声道,“到。”
“雷泽龙族精锐。”敖烈朗声道,“到。”
“涂山狐族战士。”天妃朗声道,“到。”
“七杀门弟子。”陆云裳朗声道,“到。”
“紫凝学宫弟子。”紫凝仙子朗声道,“到。”
“无双阁弟子。”仇落雪朗声道,“到。”
“花间派弟子。”梵诗音朗声道,“到。”
一个又一个名号,响彻军阵之上。
“好。”良辰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眼底缓缓亮起一抹光芒。
这一片人潮,是他从紫凝学宫一个小小弟子,一路走到今天,一步一步攒下来的。凡间三十六洞天,是仙凡大战里跟他一起挨过刀的。雷泽龙族,是敖烈那老龙尊带着金甲战士,从雷泽之渊一路踏云来援的。涂山狐族,是天妃带着九尾折了六尾还不肯退的人。七杀门、紫凝学宫、无双阁、花间派,每一个名号背后,都是一群拿命换过交情的人。他望着这一片人潮,心里头那点紧张,反倒化成了一股底气。
“有诸位在,我凡间,便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字一句,“出发。”
“杀——”
那浩浩荡荡的联军骤然开拔,直扑那五大天部的方向。
良辰走在大军最前头,青衫被风鼓得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凡间三十六洞天的修士,是雷泽龙族的金甲,是涂山狐族的灵狐,是七杀门、紫凝学宫、无双阁、花间派的弟子。这些人,有的跟他打过交道,有的跟他共过生死,有的是头一回跟着他上阵。可今日,他们都跟在他身后,朝同一个方向走。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极紧,可他脚下的步子,却比任何时候都稳。
而遥远的云端之上,五大天部的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压来。为首的,正是无色界部的瑶姬,与大罗天部的天勋。
“呵呵。”瑶姬望着那远处的凡间,缓缓道,“那凡间小辈,竟然还敢应战。”
瑶姬这话,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她在离恨天宫坐了这些年,凡间在她眼里,从来就是一片供人驱使的泥地。她没想到,这片泥地里,会钻出一个良辰,把她的天宫搅得天翻地覆,把她的天缝撕了又缝,把她请来的魔煞,一口一口啃干净。她今天站在云端上,望着底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心里头那点火,比任何时候都旺。她要用这一战,把这凡间,连人带地,一起碾平。
“不知死活。”天勋冷笑一声,“那便让他们,尝尝我天部的厉害。”
“传令下去。”它一字一句,“全军压上,踏平凡间。”
“是。”
漫天的仙云骤然翻涌。只见云端之上,无数仙兵仙将,浩浩荡荡地压来。
无色界部的玄衣仙兵,个个手持丹炉香炉。大罗天部的紫衣仙兵,周身笼罩着浓浓的时光法则之力。大赤部的赤衣仙兵,手中捏着各式法诀。禹余部的金甲仙兵,个个身躯魁梧,气势沉沉。清微部的青衣仙兵,手中捏着一道道灵符。
这五色仙兵一摆开,整个天都变了颜色。玄衣的,是瑶姬的丹炉;紫衣的,是天勋的时光;赤衣的,是皇鸾旧部,如今却也被瑶姬天勋拽上了船;金甲的,是力牧那一支禹余部,力牧本人没来,可他麾下那些天罡卫,还是来了;青衣的,是静信上师那一支清微部,静信上师当年在青云山下,跟良辰交过手,也跟良辰并肩过,如今却又站到了对面。良辰在云端底下望着这一片五色仙云,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五大天部。”瑶姬冷笑一声,“倾巢而出,便是为了今日一战。那凡间小辈只要踏平了,我天部便能重掌这大千世界。”
“呵呵。”天勋冷笑一声,“正是。那暗法则之主的大计,只要完成,我等便能永享仙福。”
良辰若是听见这话,怕是要笑出声来。什么叫永享仙福?他们把暗法则之主请进这大千世界,把血海请回来,把天部的旧账翻出来,到头来,竟还以为自己能跟那域外之物,平起平坐地分一杯羹。良辰在魔渊封过天缝,他比谁都清楚,暗法则之主要的不是分一杯羹,是把这整个大千世界,连骨头带皮,一口吞下去。这些天部的人,到现在还没明白,他们不是在跟暗法则之主结盟,是在给暗法则之主,当开路的刀。
“传令下去。”它一字一句,“全军压上,踏平凡间。”
“杀——”
漫天的仙云骤然翻涌。
两支大军,正在天际之上急速逼近。凡间的这一头,是黑压压的人潮,是猎猎作响的大旗,是良辰那柄横在膝上的幽金覆水剑。天部的那一头,是五色纷呈的仙云,是漫无边际的仙兵仙将,是瑶姬与天勋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两边的距离,一里一里地缩。风从中间穿过去,带着两边甲胄的腥气,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悬在半空。良辰在大军最前头,把剑缓缓拔了出来。他知道,下一刻,这把剑,便要见血了。他也知道,这一战,也许会有人倒下,也许会有他认识的人倒下。可他没有退路,他身后是柳嫣,是满城修士,是这大千世界里还想好好活着的人。他握着剑的手,稳了稳,抬眼望向前方那一片五色仙云。剑出鞘的声音,在风里响了一下,很轻,却很定,像一句不必说出口的话,说给这天地听,也说给自己听,说给柳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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