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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他们一直在等待的新情况终于发生了。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先兆,比如肃杀的风声或突然密布的阴云。那只陌生的鳞兽是在一天中光线最明亮丶气温最炎热的时候再度出现的。考虑到鳞兽们的代谢机制更接近变温动物,它们会选择这个时段行动也不足为奇。
在它出现前不久,罗彬瀚又去了一次山内,确保他的呼吸系统不会在关键时刻给他使绊子。他其实还想再去最深处的那间石室里打听打听,可这样一次往返需要消耗的时间太多了,他担心自己会因此而错过重要时刻,因此最终未能成行。倒是趴在洞口打哈欠的魔犬兴高采烈地跟著他出来了。并非他主动邀请的,这死狗自己闻出了即将发生的骚乱。
“你不大开心嘛。”它跟著他走进隘谷时这么。罗彬瀚也没搭理它。他拿不准让这条狗跟著他出去是不是个好主意,尽管它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个战力一但到底是哪一边的战力可没准数。
他回到丘地上后依旧不理睬路弗,而是自顾自地到处绕圈巡视,和各个方位上观察情况的米菲交谈。如今米菲的触须已经围绕著丘地形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监视圈。它依然不愿意太逼近中心地带(即便是从地底也不行,在隘谷路的下方全是坚硬的岩石),但也没有什么人能够从丘地外围一览无余的荒地上悄悄潜近。暴雨过后,新生的塑旋藜枝叶确实使旷野有了几分生气,可植被的密集和低矮都让大型动物无处遁形。即便是路弗的个头都没法进去,更不用提他昨夜看见的东西了。
一切都如平常,除了那两个家伙由于终止了日常训练而无所事事地嬉闹,他的地盘上全然风平浪静。等他又走回前夜观星的位置时,路弗已经趴在那里,就在一根米菲的岗哨触须旁边。它们彼此间竟能如此相安无事,令罗彬瀚暗自惊讶。他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感觉路弗像在等待著什么。这个印象加重了他心中难以名状的烦躁,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思考该如何探问出魔犬的秘密。
他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套话技巧。一等他走近,路弗就自己兴奋地怪笑。“终于!”它,“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收集贡品呀!”魔犬,“你以为那东西想要的是什么?难不成就是你的一身肉?
他肯定想要点会增值的东西嘛!”
“我还以为他要的就是一匹布呢。”
“真是个不开窍的蠢货。”魔犬懒洋洋地。罗彬瀚又想往它那个流脓烂疮的屁股上踹一脚了。他忍住没这么干是因为瞧见米菲的触须正在冲他轻轻摇曳,仿佛有什么话想要私下和他。于是他又掉头走下高坡,去另一个触须的监视点位和米菲碰头。果不其然,那里已经有一张随风招摇的丝状口在等著他了。罗彬瀚过去和它打了个招呼,问它刚才是否向路弗透露了他们昨夜看见的东西,因为那条死狗的模样确实像是知道点什么。
米菲保证它什么也没。当路弗溜达到它的触须周围时,它们唯一的交流就是路弗问它是否有发现。它的回答是没有,然后路弗就自己在那几趴下了。不过它也同意罗彬瀚的看法,那就是路弗对他们当前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只是它不觉得是自己泄了密,而主张魔犬是从罗彬瀚那儿知道的—它在罗彬瀚辩解前就提前补充,这不代表罗彬瀚亲口了什么,只不过是刚才他和路弗接触过;而作为一个超自然生物,那只狗没准能从他身上的气味丶表情甚至心声里知道发生过什么。
“好吧。”罗彬瀚,竭力压住这种法带给他的不快,“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米菲,“我还在想,关于昨夜你担心的事……我认为那种变故是不会发生的。”
罗彬瀚纳闷地瞧著它。他没有感到自己被安慰,因为这件事终究并不由米菲了算;
但他也没有被冒犯,只是奇怪米菲竟然会用这么乐观积极而非心谨慎的态度下结论。他不禁问:“你怎么知道不会发生呢?”
“我一直在观察。”米菲,“检查那两只鳞兽的思维反应和发育情况……它们两个的神经发育已经相当完善了,会再发生突变的概率很。既然现在它们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那就不太可能再突然恢复野性。实际上,它们甚至连穴居的习惯都很少,我想除非你再找到一些野生的鳞兽专门教它们,否则它们是不会变成我们昨晚看到的样子的。所以,它们发生意外变故的可能性很低。”
听到这儿时罗彬瀚明白了。这显然是个误会,因为昨夜他的话得不够明白,而米菲又刚好在琢磨鳞兽的事。他有一点隐约的失望,但没有显出来,只是:“你搞错了,我担心的不是那两个东西会改变。我担心的是我自己。”
场面突然安静得有点诡异。过了一会儿后米菲:“唔……这确实无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