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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是恶名,但有的时候恶名在外,反而会收获一些意料之外的好处。
杨振军队占领清州城的第二天中午,附近的州府郡县如洪州、保宁、天安、温阳、报恩、瑞山等等,纷纷遣使请降。
包括距离清州城并不太远的庆尚道尚州府,也有一些中下级官吏别将派人赶来联络请降事宜。
当然,来自尚州府的请降使者,也给杨振他们带来了一些新近的消息。
其一,庆尚道兵马节度使赵琦、尚州牧金址等人,在决意拥立安置在庆州的阳宁君李儆之后,已经带着叛党骨干和叛军主力,撤往庆尚道东南地区的庆州府去了。
如今的尚州府城内,只有新任的尚州府尹朴天球和尚州防御使赵元弼坐镇,可用于守城的各类人马约有六千人。
其二,传闻已有大批大明水师在庆尚道南部沿海登陆,并已占领釜山,庆州方向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无力向尚州府城派遣大批援军。
杨振心里清楚,这一支从庆尚道南部沿海登陆的所谓大明水师,大概率是仇广义的瀛洲岛水师,或者是严省三的金海南路水师主力。
有了他们在庆尚道南部沿海登陆,再加上杨振之前安排的俞亮泰所部水师团营出兵全罗道,杨振这边需要直接面对的敌人,其实就剩下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忠清道南部的另一个重要城池公州府城。
拥立朗善君李俣为王的首脑人物忠清道留守亓镇兴等人,包括被拥立的朗善君李俣,如今都在公州府城,这里俨然已是忠清道叛党的大本营了。
另一个,是庆尚道北部的重要城池尚州府城。
虽然一开始在这里宣布起兵叛乱的几个庆尚道反沈派核心人物,为了拥立和就近控制南下临海君的嗣子阳宁君李儆,已经南下庆州府了,但是这个地方仍然具有某种标志性的意义。
于是当天下午,杨振在与张臣等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抓住有利时机分路进兵,以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
杨振将自军人马分为左中右三路。
左路以张臣为首,带领三营火枪兵、一营掷弹兵和金声振所部人马,共计万余人,带上向导队伍,轻装简从,从清州东进,翻山越岭,赶往尚州。
右路以黄潩为首,除了其本部骑兵主力之外,杨振还将清州城之战后与主力营头一对一暂编为十五个辅兵营的黄海道仆从兵,分了七个营一并由他统率。
右路兵力累计一万四千余人。
杨振叫他与前来请降的各地使者一起,前去接收各地降官降兵,同时就地征集粮草征集壮丁,从右翼近海地方迂回到公州西南。
至于中路主力,当然是杨振亲自指挥了。
除了他自己的直属卫队之外,主要由征东左军的两个火枪营、三个炮兵营、四个掷弹兵营以及八个仆从兵辎重营辅兵营组成,共计两万六千余人。
当然,中路主力两万六千余人,并非都要跟着南下攻打公州,毕竟占领清州城后,这个地方也需要派人留守。
左右两路人马可以不考虑的问题,杨振带着的这个中路主力必须考虑。
崇祯十七年二月初十日一早,张臣、黄潩各率左右两路人马出发,杨振也在安排了王余佑带着一营掷弹兵和两个辅兵辎重营留守清州城后,统领其余主力人马启程往南进发。
二月十一日下午未时左右,杨振亲自率领的中路人马抵达公州府北部地区,与公州府城隔着锦江相望。
锦江又叫熊津江,江面并不算阔大,但是因为这里地处半岛南方,进入二月中旬后冰面薄脆,有一些地方已经解冻,大军已无法直接踏冰而过。
如果杨振军中,都是没有重装备的步兵火枪手,那还可以绕道上游冰层厚的江段冒险过江,但是杨振军中有大量马匹、车辆和辎重队伍,就算绕道也不行。
特别是重炮营,一门重炮就达三四千斤,加上沉重的车架,动辄四五千斤,轻易不敢尝试。
为此,杨振不得不先行安排从清州城带来的俘虏,绕道上游冰层稍厚处试着过江招降对方,同时派出大量人马,往下游沿江近海地区搜罗船只。
到了第二天中午,过江招降对方的清州朝人俘虏一去不回,派往下游地区搜罗船只的队伍,也暂时没有消息。
杨振无奈,只能一边继续耐心等待消息,一边带人巡视江岸思索其他过江的办法。
到了当天下午,新的办法还没想出来,他却接到了一个来自清州方向的令他极其意外的消息。
留守清州城的王余佑,派人快马来报,说是有大明朝廷钦差内臣从沈城,一路途经安东城、平壌城、汉阳城、忠州城,于昨日傍晚抵达了清州城,非要面见杨振不可。
而且来人不是别人,乃是大明朝内廷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镇东侯杨振早年间当众承认过的大哥杨朝进。
没有人敢拦着他不让他来。
沈城方面都不敢拦,安东城、平壌城方面当然也不敢拦,到了汉阳城、忠州城就更没人敢拦了。
留守清州的王余佑当然也不敢,虽然他知道自家都督未必愿意见,但也只能提前一步派了快马赶来报信。
至于见与不见,只能由自家杨都督自己定夺了。
得知是杨朝进要来,杨振略想了想,就知道其大致来意了,不外乎是朝廷降旨施恩,命他火速率军入关援剿罢了。
只是现在的杨振,想法已然有所不同,现在还不到他入关收拾乱局的时候。
但是,既然人都到了这里了,他不见也不行。
一方面,两人过去有交情,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杨振避而不见,不合适。
另一方面,他也想从杨朝进这里了解一下目前关内的形势和京师朝堂的情况。
当天傍晚,夜幕降临时分,杨朝进带着一队人马,在王余佑派出的人手护卫之下,抵达了锦江北岸的杨振大营。
杨振在大营外亲自迎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