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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带路。”叶贤对燕赤霞道，“它知道我们要去找第三头，它愿意带我们过去。”
巨猿在后面发出一声“嗯”的鼻音，仿佛在说“那是当然”。
一行人沿着河岸朝东南方向前行，河面逐渐开阔，两侧的植被也从密林变成了红树林和盐生灌木。空气里带着越来越浓的咸味，海浪拍岸的声响逐渐清晰。
约莫一个时辰后，河道汇入了一处小小的海湾，海湾三面被低矮的丘陵环抱，中间形成了一片平静的浅水泻湖。
而那第三头巨兽，就在泻湖中。
它盘踞在泻湖中央一片露出水面的沙洲上，姿态懒散，如同一块灰绿色的巨石。
但当他们靠近时，那“巨石”动了动，缓缓展开身体——那是一头身形修长的巨兽，头颅小而圆，脖颈细长，四足的长度与躯干的比例明显比普通爬行动物更加协调。
它的背上没有鳞甲，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滑的、仿佛被水浸润过的墨绿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舌头。当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时，那条舌头弹射出去足有十余丈长，如同一条活着的鞭子，在半空中飞速收回时带起一串水珠，甩在沙洲边的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巨猿发出一声低叫，那头墨绿色的巨兽偏过头来看了它一眼，又看向叶贤，目光中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好奇。它不像巨猿那般稳重，也不像鼍龙那般沉厚，更多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散漫。
叶贤再次通过传承印记传递出与之前相同的意念，这次他稍稍调整了语气，更加轻松随意，如同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熟人打招呼。
那头墨绿巨兽的回应来得比前两头都快。它先是用长舌在叶贤面前的浅水中飞快地点了一下，收回时舌尖上多了一枚光滑的白螺，然后它把白螺轻轻放在叶贤脚边的沙地上，退后半步，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嗝”的轻响。
燕赤霞看得目瞪口呆：“它这是……在送礼？”
叶贤拾起那枚白螺，螺壳光洁如瓷，对着日光能看到内壁隐约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纹路——居然是一件天然形成的灵气承载之物。
他将白螺收入乾坤戒中，对那头墨绿巨兽道了声谢。巨兽满意地眯起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泻湖深处，只留下沙洲上一片被压平的湿沙。
“第三头，蟾蜍之祖。”叶贤将白螺收好，轻声道，“它的灵识里藏着一句话，它说它在等我们很久了——等一个能听懂它送礼物的人。”
燕赤霞沉默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家伙，贫道还惦记它的涎液能治伤呢，它倒好，先送了个空螺壳给你。”
叶贤也笑了：“它的涎液确实能治愈万伤，不过那是它自愿给予的馈赠。我不能强求，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海平面。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比寻常云层更加厚重的气团盘踞在海天之间，那道气团的中心隐隐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海天交界的帷幕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万兽之长……”叶贤低念一声，收回目光，“先不急。前面两头已经认了我，第三头也表达了善意。我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弦'正在一根根被拨动，每拨响一根，我与整个巨兽群体之间的联系就更深一层。”
巨猿在他身后缓缓站起来，朝西北方向那片厚重的气团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用掌背轻轻碰了碰叶贤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叶贤能从那轻触中读懂巨猿的潜台词：别急，你该见的，终归会见到。
叶贤拍了拍巨猿粗糙的指节，转身朝来路走去。身后，墨绿色巨兽沉入的泻湖水面上泛起最后几圈涟漪，鼍龙潜行于入海河道中的水声渐行渐远，而头顶的天空中，正有一片形状奇特的云被海风推着朝西北方向飘去——那云的轮廓，隐隐如同一头蜷伏的麒麟。
燕赤霞走在队伍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泻湖。湖水已经恢复了平静，映着午后的阳光，如同一面巨大的绿色铜镜。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上叶贤的脚步，喃喃道：“山海经……原来是真的。那些书上画的，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