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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悬于离地三寸之处,林羽足底猛然发力,青石板瞬间崩裂。
三名汉子袖中寒芒乍现的刹那,他已似离弦之箭般掠出。
长枪横扫,杆身重重砸在扑向龙辇侧帘的乱党肩头,骨节断裂声沉闷作响,那人如断线纸鸢般滚出丈外,手中短刃脱手而出,深深钉入街边幡旗底座。第二人刚跃起半尺,林羽拧腰转体,枪尾回抽,精准击中其膝窝,对方落地时双腿反折,惨叫未及出口,便被自巷口疾冲而出的铁手按住后颈,死死压制。
第三名刺客距龙辇仅余五步,手中匕首高举欲刺。凄厉竹哨声划破鼓乐喧嚣,三道黑影自西台疾射而出,两支机括箭贯穿其小腿,另一支深深钉入车辕,箭尾嗡鸣不绝。那人跪倒在地,匕首距龙辇垂帘不过咫尺之遥。
人群骤然炸锅。
百姓尖叫奔逃,踩翻摊位,撞倒香炉。鼓乐戛然而止,仪仗大乱。内侍死死护住龙辇,皇帝冠冕珠帘微晃,端坐不动,未发一言。
林羽喘息稍定,枪尖轻点地面。
事未毕。
东区人群后方,黑影一闪。一名黑袍男子自货郎推车后站起,双匕藏于肘后,步履轻盈如猫踏雪。他并未看向林羽,目光直锁龙辇门帘。
姬瑶花在西台石柱后微微缩身,指尖紧扣最后一枚赤色烟丸。
那人动了。
一步踏碎瓦罐,身形如风掠过街面。速度较前三人快了不止一倍,所过之处尘灰扬起,两名差役伸手阻拦,被他甩臂撞开,脖颈处顿时泛起紫痕。
林羽横枪迎上。
两人在龙辇前五步处交锋。黑袍人左匕虚晃,右匕斜切下盘,刀光贴着林羽靴沿掠过,在石板上擦出几点火星。林羽后撤半步,枪尖挑向其手腕,却被对方缩肘避开。紧接着黑袍人腾空翻转,双匕交叉下劈,逼得林羽仰身倒地,以枪杆撑地借力弹起,堪堪躲过咽喉一割。
“好快的刀。”林羽低声自语。
黑袍人落地无声,双匕垂于身侧,呼吸平稳如初。
此非寻常刺客。招式狠辣不说,每一击皆卡在护卫换防间隙,专挑龙辇晃动、视线遮挡之时出手。若非早有准备,这一波早已得手。
林羽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运起捕神诀内力。
一股热流自丹田窜上手臂,灌入枪身。枪杆微震,似有灵性。
黑袍人瞳孔骤缩。
林羽不再等待。
踏前一步,长枪如龙抬头,一记“回马挑花”疾刺而出。枪尖撕裂空气,带出一串残影。黑袍人双匕交叉格挡,“铛”的一声爆响,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林羽不给他喘息之机,旋身横扫,枪影铺天盖地压下。黑袍人翻滚闪避,衣角被枪风扫中,裂开一道口子。他刚起身,林羽已欺近身前,枪尖直指心口。
黑袍人急退,匕首插地借力跃起,翻身跳上旁边一辆贡品车顶。他立于摇晃车厢之上,低头俯视,嘴角竟扬起一丝冷笑。
林羽未追。
他知道此人并非来送死。
果然,黑袍人左手忽然一扬,三枚铁蒺藜疾射而下,分取林羽面门、胸口、膝盖。林羽拧身闪避,枪杆拨打,两枚落地,一枚擦过大腿外侧,划破布料,留下浅痕。
就在这瞬息分神之际,西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姬瑶花掷出了第二枚赤色烟丸。
红雾炸开,如血云弥漫空中,随风扩散,笼罩龙辇前方十余步区域。视线顿时模糊,连阳光都被染成暗红。
林羽立刻抢步上前,跃上贡品车旁石阶,立于龙辇正前方,枪尖指地,呼吸沉稳。
黑袍人被红雾遮挡,无法锁定目标,只得后退两步,隐入车顶阴影。
街面混乱仍在继续。
铁手已率差役控制南巷出口,将数名试图撤离的乱党当场擒获。其中一人穿着商贩服饰,袖中藏着火折与引线,显然是预备点燃某处信号。另一人腰间挂着半块铜牌,刻着古怪符文,被铁手一把扯下收进怀里。
“不是街头混混。”铁手冷声道,“是练过的。”
无情坐在西台高处轮椅上,手指轻抚机关匣,目光透过红雾扫视全场。他没再吹哨,但十指已在机括上就位,只要林羽一声令下,下一波箭雨随时可发。
姬瑶花蹲在石柱后,手中只剩一枚赤色烟丸。她没急着用,而是将烟丸贴在胸口内袋,借体温保持干燥。风吹得她发丝凌乱,但她眼神未曾离开那辆贡品车。
红雾渐散。
阳光重新洒落街面,照出斑驳血迹与散落兵器。
黑袍人再度现身。
这次他没急着进攻,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与小指伸直,其余三指弯曲。
林羽心头一紧。
这是信号。
果然,街角三处废摊后方,又有七道黑影窜出。这些人穿着百姓服饰,动作却整齐划一,手持短刃或铁尺,直扑龙辇而来。
“还有后手!”林羽低喝。
无情竹哨再响,两支机括箭射出,命中左侧两人肩胛,使其扑倒在地。铁手挥手,埋伏在街边的差役冲出,与乱党缠斗在一起。刀光闪现,喊杀声四起,有人中刀倒地,也有人死死抱住对手滚作一团。
林羽却被黑袍人死死缠住。
那人见同伴出击,攻势骤然凌厉。双匕如毒蛇吐信,一上一下交替突刺,专攻下盘与关节。林羽长枪虽利,但在狭窄街面难以施展大开大合之招,只能以巧劲周旋。一次格挡稍慢,匕首划过枪杆,火星迸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黑袍人抓住破绽,猛然矮身,左匕横扫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