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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身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
龙辇尚未出宫门,但清道官的马车已过三轮,百姓开始沿街列队。
两侧坊门依次开启,人群缓缓涌入主街划定的区域。
差役身着寻常皂衣,守在关键路口维持秩序,脚步沉稳,眼神却不时瞥向南巷口——那是铁手布置的暗哨点位。
姬瑶花的身影出现在西侧高台背风处。她蹲在石柱后,外袍裹紧,袖口露出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烟丸袋。她没有看林羽,只是眨了两下眼,随后缓慢地眨了一次。
东、中、西三区,有人不对劲。
林羽微微颔首,左手将长枪横于身侧,右手探入怀中,触碰那枚赤色烟丸。它还在,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披风的余温尚留在他肩胛之间,那是姬瑶花刚才替他拢好衣襟时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回头去看她。
他知道她在等一个信号,他也一样。
远处传来铜锣声,三响,清越而庄重。这是礼部传令——皇帝启驾。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孩童都被大人捂住了嘴。街面仿佛被按下了喉咙,只剩下风吹布幡的猎猎声。
林羽眯起双眼。
龙辇从皇城方向缓缓驶来,八名内侍抬轿,黄绸盖顶,四角垂金铃。皇帝端坐其中,冠冕垂珠,面容隐在帘后。仪仗队列整齐,鼓乐齐鸣,香炉冒烟,每一步都踩在吉时的节点上。
可林羽的注意力不在龙辇上。
他在看人。
看那些不该低头却低头的人,看那些不该抬头却抬头的人。
第一拨异常出现在东侧人群前排。三个汉子并肩站着,穿的是粗布短打,脚上却是新靴,鞋尖朝内,站姿僵硬。他们双手垂在身侧,可袖口微微鼓起,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人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向龙辇行进路线,呼吸急促,喉结滚动。
第二处在南巷口拐角。一名卖炊饼的老汉蹲在墙根,篮子摆在面前,可饼子一块没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掌心朝上,像是随时准备接什么东西。他低着头,可每次鼓乐停顿的间隙,耳朵都会轻轻一动。
第三处最隐蔽,在西台下方的货郎堆里。一个戴斗笠的男人靠在推车上,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极慢。他左脚始终虚点着地,重心偏在右腿,只要一声令下就能瞬间弹起。
林羽的拇指在枪杆上划过一道刻痕。
三处,都是杀局的前兆。
他没动,也没出声。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在胸前轻轻拍了三下,节奏错落:两快一慢。
这是给无情的回应。
片刻后,西渠方向传来极轻的竹哨声,两短一长,清脆如鸟鸣,混在鼓乐中几乎听不见。
目标锁定。
林羽立刻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缝隙,找到铁手的位置。他站在南巷入口的阴影里,身穿便服,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像个管库的小吏。两人视线一对,林羽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四个字:“控南巷,封退路。”
铁手不动声色,右手慢慢搭在腰间钥匙串上,轻轻一拧。
那是机关启动的预备指令。
林羽收回视线,重新盯住前方。
他知道蔡京就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也许在府邸高楼,也许在宫墙暗角,但他一定在等一个时机——等龙辇进入祭坛范围,等护卫松懈,等百姓混乱。
可他不知道,他们也早就在等。
姬瑶花这时动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白色烟丸,轻轻捏碎,撒在脚边。白雾升腾,极淡,随风散开,不会引人注意,却是她与林羽之间的定位标记。她的双眼始终盯着西台下方那个斗笠男,手指已经滑进了烟丸袋,三枚赤色烟丸齐备,只待一声令下。
林羽感到腰后袖囊被人轻碰了一下。
是姬瑶花的手势。她在提醒他:西区目标已标记,随时可发信号。
他没回头,只是将长枪稍稍前移,枪尖离地三寸,随时能出。
鼓乐声越来越近,龙辇已行至街心。
就在这时,东侧人群中,那个穿新靴的汉子突然抬手,似乎想摸袖口。
林羽瞳孔一缩。
但他没有出手。
那人只是挠了挠手腕,又放下。
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