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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走。
转身步入密室。
无情已端坐案前,手中墨条缓缓研磨,目光如渊。
铁手倚墙而立,双臂交叠,脊背如松。
姬瑶花提药箱入内,袖口那截藤叶纹布条微露即隐,被她悄然塞回襟中。
“开始。”林羽将残页拍于桌上,“先理清我们手中之物。”
无情点头,执笔蘸墨。“文书残页我已补全。烧灼处笔迹走势与‘候令即发’四字一致,墨色新旧相合,非伪造无疑。”他铺开两纸并列,“原稿与复写对照,内容无异。”
“药包如何?”林羽望向姬瑶花。
她启药箱,取出三只小瓷瓶。“昨夜自血河车密室所获药渣,我设三组验试。”倾粉于白纸,滴入淡绿溶液,瞬息转褐。“断魂草配赤线粉,三比一之比例,足令人神志亢奋,然两个时辰后必致心脉狂跳,重者暴毙当场。”
“与那些护卫状态吻合。”铁手开口,声沉如钟,“幸存押运兵供述,彼等搏杀时状若疯魔,目赤如血。”
“非疯。”林羽低语,“是被人逼至死地。”
姬瑶花收瓶,语气平缓:“我又试清浦产青筋藤纯提取物,反应迥异。其所用者,并非本地药材,而是掺毒仿品。”
“说明药源为人刻意调配,非市井流通。”无情落笔记下,“背后有专司之人。”
林羽踱至墙侧,取图一张——血河车结构还原图。指动力舱下方一处隐秘夹层:“此处本不该有储物空间。但我们撬开之后,发现了这个。”他取出一块巴掌大铜片,表面刻满细密纹路。“似某种标记。”
铁手接过细看,“形似军器监编号,但格式不符。”
“非军器监。”无情摇头,“倒类工部匠作院旧制,三年前已废。”
“可车上确有二人出身匠户。”姬瑶花道,“负责轴轮维护,技艺远超寻常盗匪。”
林羽将铜片放回桌面。“此二人本不应在列。是临时调派?抑或早有安插?”
无人应答。
室内一时寂静。
“另有口供。”铁手翻开册子,“助手连夜整理俘虏供词。其所言‘十五号酉时三刻,西市口茶棚’,我已查附近三间铺面伙计,有人忆起确有一灰袍人常至,每坐角落,左手缺一指节,点粗茶一碗,不饮,仅置铜板而去。”
“摇铃两声?”林羽问。
“有。”铁手颔首,“隔壁卖糖老汉称,此人每来皆携一小铜铃,响两下,方放钱走人。听之耳熟,似昔日登州驻军传令暗号。”
“登州。”无情抬眸,“蔡京三年前贬黜旧部,正是发配于此。”
“非巧合。”姬瑶花轻声道,“从药材到工匠,从信使到武器标记,线索皆指向一处——此非江湖劫案,乃一支隐秘势力借血河车练兵。”
林羽凝视桌上诸证:残页、药瓶、铜片、供状副本。
散则为碎屑。
合则成网。
“必须上报。”他说。
“不可迟延。”无情接言,“一旦‘白鹤南飞’启动,江南漕使遇袭,粮道中断,北方驻军断粮,边关必乱。届时再报,为时已晚。”
“如何送?”铁手皱眉,“多人同行目标过大,易泄风声;孤身前往,又恐证据遭截。”
“亦不可独行。”姬瑶花看向林羽,“太险。你若出事,这些证据无人能解。”
林羽默然片刻,忽而一笑。“折中便是。”
他起身,逐一走到三人面前。
“无情留守,追查铜铃来源,查那灰袍人是否尚有联络之处。你擅文书比对,若有新发现,即刻传信。”
无情点头。
“铁手,主证归你掌管。银箱封存,俘虏单羁,牢房加哨,严禁近人。你须亲自巡查。”
铁手应声:“明白。”
“姬瑶花。”他转向她,“试制一种试纸,可速验断魂草成分。遇可疑之人,当场辨识。另,清浦那边……”他略顿,“我顺道查探。”
她望着他,未语,只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小布包,递出。“这是我配的简易解毒粉,只能缓一时,但够你撑到安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