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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伏于南岸石礁之后,五指扣刀,指节泛白如覆霜雪。
他眼如鹰隼盯住河道拐弯处的雾口——此地收束如喉,宽不过三丈,血河车必经此道,船行至此,势难疾驰。
身后二十步,姬瑶花蹲在铁链机关旁,双手紧握绳索把手,掌心汗湿已浸透布套。她未回头,只低语:“还差几息?”
“快了。”林羽声若寒泉滴石,“水流迟半刻,但他们赶命,不会绕。”
话音落时,远处传来沉闷机括声,似铁轮碾骨,又似巨兽潜行吐纳。
来了。
林羽缓缓起身,靴底碾碎碎石,不避不闪,目光锁死雾中轮廓。一点黑影自水深处浮出,渐拉成形,竟是一艘通体漆黑的铁甲船,船首铸有狰狞兽头,口衔铜铃,随行晃动却无音,显是舌已被封。
血河车。
船身两侧布满尖刺,每隔数步便立一黑衣护卫,手按刀柄,刀未出鞘,杀意却已透鞘。甲板高处架两台转弩,箭槽满弦,寒芒隐现。
林羽眯眼扫数,七人外露,舱内尚藏五至六人。心中默算:强攻不过三十息,须速决。
“起链准备。”他低喝。
姬瑶花不答,十指紧扣把手,肩背绷直如弓引满。
血河车驶入伏击圈,前轮刚越中线,林羽猛然蹬地,脚下青石炸裂如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出。借岸边凸岩一踏,腾空跃起三丈,空中拧腰翻转,长刀出鞘半寸,刀锋破风,发出蛇信般的轻啸。
落地已在车顶前端,刀光一闪,最近那名护卫咽喉绽红,未及哼声,仰面栽倒。
余者反应极快,两人包抄而上,一挥铁棍横扫,一抽刀斜劈。林羽矮身避棍,左手拍其刀背借力滑进,顺势一刀削断手腕,血雨喷洒间旋身迎敌。
刀棍相撞,火星迸溅。
那人膂力惊人,一棍砸下震得林羽虎口发麻。他不硬接,滚地侧移,躲过追击,反手一刀捅入另一扑来者的腿腹,拔刀带出血浪。
“起链!”他暴喝。
几乎同时,两岸粗铁链自水中猛然绷起,咔的一声卡入船尾龙骨凹槽。血河车骤停,车身剧震,甲板众人立足不稳,二人直接摔入河中。
林羽腾身跃起,踩两名护卫肩头借力,直扑主车厢顶。
车顶守卫仅余三人,见他杀至,齐围而上。林羽不退反进,刀走中线,先逼退持枪者,再以刀背猛击砍刀手肘关节,那人痛呼失兵。最后一人挥斧劈来,林羽侧身让斧,刀锋顺臂而上,割开咽喉,尸软坠地。
他微喘,目光落于主车厢门前。
帘幕厚重,绣暗纹,门框两侧各嵌铜钮,位置恰宜伏击。林羽未动,退半步,脚尖轻点地面,察车内动静。
有呼吸,不止一人。前方一道气息绵长沉稳,节奏不乱,乃高手无疑。
他忽一笑,抬脚踹门。
门开刹那,黑影暴起,双钩如毒蛇吐信,直取双目。林羽仰身避过,长刀横斩,却被钩锁缠住刀身,猛力一扯。
刀未脱手,人已前倾。
瞬息破绽,第二击已至——左钩虚晃,右钩贴地扫膝。林羽腾空翻身后撤,落地刀光暴涨,连劈三刀逼退对手。
那人站定,黑袍覆体,半张铁面具遮脸,露出嘴角冷笑。双手持钩,姿态舒展,显然未尽全力。
“你是谁?”声如砂砾磨铁,“为何坏我大事?”
“大事?”林羽甩去刀上血珠,“劫朝廷赈灾银,也算大事?”
对方瞳孔微缩,冷哼:“既知,便别想活离。”
话音未落,身形暴起,双钩交错成网,攻势如狂风暴雨。林羽连退三步,刀法转守,招招试探其节奏。忽觉此人出手狠辣,然步伐偏重右腿,似有旧伤。
机会。
林羽故意滞刀,卖一破绽。那人果然中计,右钩猛探锁喉。林羽等此瞬,侧身入怀,肘击正中鼻梁,骨裂声清脆可闻。
那人闷哼后退,林羽不留隙,一脚踢飞左钩,再一刀横抹,刀锋贯喉而出。尸缓缓跪倒,双钩脱手落河,激起两圈涟漪。
林羽喘息,抬脚踢开门帘。
车厢内宽敞,四壁钉铁皮,地上整列数十木箱,皆贴官府火漆印,箱角刻一“赈”字,墨迹犹新。
成了。
他掀开近处箱盖,银锭堆叠如山,冷光刺目。
“瑶花!”他唤。
“在!”姬瑶花声音自岸边传来,压着一丝颤。
“守链,莫让人近。我去清舱。”
“小心埋伏!”
林羽点头,提刀深入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