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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大队人马,而是单人独行,步履平稳,似巡夜更夫。
但不对——此路非更夫当值之线。
林羽缓缓抽刀,握于右手。铁手悄然移至出口另一侧,蓄势待发。
来者渐近,灯笼光晕映上井台。
是个老者,着旧布袍,提破灯一盏。行至井边,驻足低头,朝井内望了一眼。
随即放下灯笼,弯腰拾石,掷入井中。
“咚”的一声,水花微溅。
他笑了笑,转身欲去。
“等等。”林羽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老者脚步一顿。
“你是谁?”林羽问。
老者徐徐转身,满脸褶皱,眸光却清明如秋潭。“我是谁无关紧要。”他说,“要紧的是,你们手中的东西,不能丢。”
林羽不动。
“我知道你们得了什么。”老者走近几步,压低嗓音,“也知道你们打算如何送进去。但现在不行——西角门加了双岗,煤车必遭搜检。”
“你怎知我们选那条路?”铁手问。
老者一笑:“因你们别无选择。”
林羽凝视其面良久,忽而问道:“你属哪一边?”
“我不属任何一边。”老者摇头,“我只是个守井人。三十年前,也有人在此埋过一块铁牌,后来被人挖走。那日后,死了七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不想见第八个。”
林羽默然片刻,伸手探怀,未取证据,反取出那枚铜钉。
掌心翻转,递向老者。“你见过这个?”
老者目光一凝,脸色微变。“非官坊制式,私炉所铸。纹路像……像当年兵部失窃案所用之物。”
“不错。”林羽收回铜钉,“所以你也明白,有些案子,查到最后,总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老者长叹:“若你们强闯,活不到天亮。”
“那你来说,该当如何?”
老者望向北方,“北市有早集,卖菜贩柴,赶驴驮筐,五更便开。有一辆送菜板车,每日辰时初刻入府供膳。车夫姓张,是我旧友。”
“可信?”
“他儿子在我手上。”老者淡淡道,“且他不知所载何物。”
林羽与铁手交换眼神。
“好。”林羽道,“我们就走这条路。”
老者点头,弯腰拾灯,转身离去。背影佝偻,步履却稳如磐石。
直至其身影彻底没入夜色,铁手才低声问:“信他?”
“不信。”林羽倚井壁而语,声轻如絮,“但我信他不愿死,也不愿再看人赴死。”
他仰头望井口。天仍墨黑,东方却已泛白。
“歇一会儿。”他说,“天亮前还得换一处。”
铁手靠壁坐下。
林羽闭眼,呼吸渐匀。
菜车轮碾青石路时,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