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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栅落下的刹那,林羽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掠起。布带自袖中疾射而出,缠上横梁铁钩,腰身一拧,借力翻腾,整个人已跃至高处。渔网擦靴底坠下,重重砸在方才立足之地,发出沉闷声响,尘灰四溅。
铁手未待网绳垂稳,刀光已出。刀锋斜挑,左网角应声而断;旋身横劈,右网绳寸寸裂开,硬生生劈出一条窄道。他矮身滚入,肩后刀背微扬,恰挡住自顶滑落的铁条,火星迸溅。
“门动了。”林羽贴墙而立,目光如钉,锁住柴房后方那扇低矮石门。门缝一线烛光闪晃,似有人影急行其间。
铁手抹去额角汗珠,“还在烧。”
林羽颔首,自怀中取出一枚铜钉,指尖轻弹,钉入砖缝三分。他踏钉攀墙,伏身近通风口。铁栅锈蚀斑驳,缝隙宽可容腕。小刀出鞘,插进接缝,缓缓撬动。
“咔”——一声轻响,铁片松脱。
他眯眼窥视:角落堆着数捆竹简,其中一卷正于火盆中燃烧。黑衣人蹲伏旁侧,手中另执一卷,欲投火中。
时机已至。
林羽手腕微抖,铜钉破空,直取那人后颈。黑衣人闷哼扑倒,竹简脱手滑出,半落火盆边缘,烈焰瞬时攀纸而上。
林羽翻身撞开铁栅,落地翻滚卸力,直扑火盆。伸手抓起半燃残卷,就地以尘土覆压,扑灭明火。焦边蜷曲,字迹模糊,唯中间一段清晰可辨:“赵文昭支银三千两,转兑通济当铺……经手人:陈九章。”
陈九章——丞相府采买总管,外放为暗线账房,唯对内务司禀报。
铁手自破口跃入,顺手拎起昏仆之人,拖至墙角。“尚有气息。”他蹲下查验腰牌,冷笑出口,“果然是府里的人。”
林羽将残片摊于掌心,借微烛逐行细读。除却此笔,尚有三宗相似款项,分流入城南赌坊、西市绸庄、北码头货栈。每笔皆钤同一暗印——阴文篆体,外绕云雷纹,正是丞相府私库专用印鉴。
“非伪。”铁手俯身审视,“印泥陈旧,压痕均匀,乃原印亲盖。”
“惧我追查钱踪,故连夜焚毁。”林羽收起残片,动作极轻,恐其碎裂,“可惜迟了一步。”
话音未落,院外犬吠骤起,由远及近。二人对视,当即熄灭余烬,吹灭蜡烛。黑暗之中,林羽以油布裹残片,层层折叠,藏入胸前内袋,紧贴肌肤,防潮亦防盗。
铁手将黑衣人塞入灶坑,覆以草灰。自己则抽刀靠墙,耳廓微动,凝神听外。
脚步声停于院门之外。
“机关响得厉害,莫非有人闯入?”
“不可大意,去柴房查看。”
“风向变了,烟味向东,那边易露痕迹。”
林羽手势轻划,指向排水渠方向。铁手会意,悄然推开后窗。窗外窄沟积雨成洼,苔藓湿滑,通往城北废弃井道。
两人先后翻出,落地无声。林羽回首一瞥——石门之内,火盆余灰袅袅升烟,如细线般飘入夜空。
沿沟匍匐前行,避主巷灯火。三百步外,一口塌陷古井隐于荒草深处。井台下暗渠出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钻入之后,林羽倚壁稍歇,喘息轻匀。胸前油布紧贴皮肉,残片边缘微硌肋骨。他伸手轻按,确认无失。
铁手蹲守入口,目透缝隙,察外界动静。远处杂沓脚步夹狗吠呼喝,搜查已然展开。
“他们会封城门。”铁手低语。
“不急。”林羽摇头,“此事他们不敢张扬。若真将神侯府之人围于城中,反坐实心虚。顶多暗设关卡,盯进出劳工货担。”
“所以我们扮作运炭的?”
“正是。西角门每日清晨有煤车入府,守卫松懈。混入其中,便可面见诸葛神侯。”
铁手点头:“我识得一烧窑匠,明日恰送炭入府取暖,可留两个空位。”
“你去联络。”林羽自袖中取出折纸,“将此物交他,说是酬金先付一半。”
纸条展开,乃十两银票一张。
铁手接过,默然塞入鞋垫之下。
外间喧哗渐远,犬声消匿,足音稀疏。风自井口灌入,带着夜寒之气。
林羽闭目片刻。方才那一跃耗神甚巨,肩胛隐隐发酸。然他不动声色,手始终搭在刀柄之上,耳听八方细微响动。
约一炷香后,铁手忽抬手示警。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