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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画面不断闪现:溪边折茎倾斜之角、坡上驻足重心偏移、松根布条撕裂之势……他将其拼合,再梳理。何处可提速?何处实属多余?若下次无布条,仅余压痕与风向,能否立判?
他不能。
但他记住了那距离。
睁眼望向远山轮廓,日光染峰顶为金。他知道,距那种境界尚远。诸葛神侯说得对,这是天赋,但天赋不足恃。真正要走的路,还在后头。
院中寂静,唯风拂叶响。他坐着不动,手搭膝上,指尖偶有轻跳,似在模拟竹竿点地之节。汗自鬓角滑落,滴入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
不知过了多久,长廊传来脚步声。
林羽未回头,亦未起身。他知道不会是无情,也不会是铁手。来的,多半是传令侍卫或巡查差役。
脚步近了,在院门止步。
“林羽。”那人唤他。
他侧首,见一灰袍小吏,捧木匣而立。
“神侯有令,暂无新命。”小吏道,“你且歇着,待召。”
林羽点头:“知道了。”
小吏放下匣子便去。匣未锁,盖微启,内中是干净换洗衣物与一瓶药酒,标签写着“活络筋骨”。
他未即开,只将匣子拉近,手指搭在边缘。药香淡淡逸出,带一丝辛烈。他知道这是赏,也是警——身要养,路还长。
他仰头靠上石凳,望槐树枝叶。日光穿叶而下,斑驳洒在脸上。他闭目,再将整段追踪从头过一遍。
这一回,他试着弃推理,凭感觉——若再遇,能否见折茎即断方向?能否闻布料摩擦之息,即辨其人?
他不能。
但他记下了那差距。
他坐了很久,直至腿酸退尽,呼吸归平。然后坐直,伸手拧开瓶塞,倾药酒于掌,徐徐揉入膝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