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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铜管,未轻举妄动。先绕场一周,见采石场后有排水渠一道,通入山体。渠口仅容一人躬身而入,内壁潮湿,脚印分明。
蹲身细察,借微光辨认。足迹纷杂,然其中一组格外深刻,间距均匀,左脚略拖,与其在东区拓得之鞋痕特征全然吻合。
“王通来过。”心中笃定。
再望渠内,黑暗吞噬一切。他不点灯,解下腰间绳索,一端系于渠口石柱,另一端缠腕为保。随即俯身钻入。
内里寒气逼人,空气滞重,混着陈年石灰与铁锈之味。他贴墙缓行,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之上。行约十丈,前现岔道。左右两条,一斜向下,一平直延伸。
他止步,闭目凝神。须臾,耳中捕捉一丝异响——右道深处,有滴水声,然节奏紊乱,似人为控节。
选右。
愈深入,地愈平整,显经修整。五步后,墙上现火把灼痕。十步后,地面铺就石板。
又行二十步,通道尽头立一石门。不高,仅容一人通过,门缝紧闭,然隙间透出微光。
他倚墙而立,屏息静听。门后有人低语,音量压沉,词句难辨。然语气可察——紧张,急促,似在争执。
他不动。候近一盏茶时,门内声渐弱,继而响起锁链拖曳之声。片刻,门启一线,一人闪出,身披深袍,帽檐低垂,左手惯性贴于胸前。
那人行出数步,忽顿足回首,朝门内低语一句,方再前行。
林羽缩于暗影,直至足音远去,方缓缓吐气。他记下了那个动作——护胸,如护怀中之物。
待脚步彻底消散,他才近前。门闭,然缝隙中可见内室:狭小石室,中央设石桌,桌上数箱敞开,边角银光微露。
他未推门。此刻闯入,等同赴死。
悄然退离,循原路返回。出渠后,并未即离采石场,反寻附近高地——一块突岩。坐定后,取纸笔疾书,绘下所见路线:车辙断点、隐径走向、采石场格局、排水渠路径、石门方位。
末了,图中标出两点重点:一为王通脚印直通渠内,二为深袍人离去时反复护胸。
“他们不是藏银。”他低语,“是在转运。而且……有人在等货。”
图纸折妥,裹入防水油布袋,系于腰间。起身,最后回望那片废墟。
他转身下山,步履沉稳,不曾回顾。
但此时,他需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