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白马踏新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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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联结河北义军信物,曾破三座金营,救出七百流民。”言辞极简,无夸耀,无悲怆,仿佛只是说一件寻常旧事。

诸葛神侯接过细看,指尖抚过刻痕,又凝视林羽双眼。良久,点头:“你枪法如何?”

“练了十几年,生死里走过几回。”林羽答得坦然,“不出花巧,只求一击必中。”

诸葛神侯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神侯府不重虚名,不论出身。有人出身牢狱,今办案如神;有人曾为乞丐,现掌刑律卷宗。你要进来,可以。但我不会因你曾抗金便网开一面。”

“我不求例外。”林羽直视其目,“只求一个机会。”

诸葛神侯转身,朝门内走去,边走边道:“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明日辰时,到西院点卯,领差服,听训令。”

林羽立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隐入门廊深处。

他未即跟进,缓缓吐出一口气,似卸重负,又似承接新任。

他曾居万人之上,也曾孤身闯阵,然此刻,不过是一介欲重返人间的武者。

他牵马绕至府侧马厩,亲手卸鞍喂料,动作熟稔如常。

白马低首啃草,鼻息温热。他轻拍马颈,低语:“等我。”

再回府门前时,已有差役候着,递上一套灰蓝短打差服,样式朴素,胸前绣一“巡”字。

“这是临时执役牌,七日内若无差错,可转正职。”差役说着,又补一句,“诸葛大人特批你免试入列,已是破例。莫让人言,神侯府收人只看背景。”

林羽接过衣物,点头致谢。

他换好差服,立于府前石阶之上。阳光洒肩,勾出清晰轮廓。无鼓乐,无仪仗,无百姓欢呼,唯风吹檐铃,轻响如诉。

可此时此刻,他比登基之日更觉踏实。

他曾以雷霆拨乱反正,亦以仁政安民三年。

但他深知,真正秩序不在玉玺之下,而在街头巷尾每一次查证、每一桩判决之中。

他舍皇位,并非要避责,而是换一处位置,继续守护。

脚步声再起。

诸葛神侯立于门内阴影处,手中握一卷案宗,目光落于林羽身上。

“你可知我为何见你?”他忽然开口。

林羽摇头。

“因你未提自己是谁。”诸葛神侯淡淡道,“换作他人,早称统千军、掌生杀,甚或称孤道寡。可你只道‘抗金旧将’,还问我用不用你。这般人,我才敢用。”

林羽默然片刻,微笑:“因我知道,此处无需过往名头,只需一双肯查案的手。”

诸葛神侯终于展颜一笑:“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神侯府一员。记住,我们不为权贵奔走,只为公理执刃。”

话音落,转身而去。

林羽立于神侯府门前,差服贴身,腰间枪未摘,目光却已投向街市深处。他知道,新路,才刚开始。

远处,一辆运粮车缓缓驶过街口,车轮碾青石,声沉闷。一童追逐滚落木球,险撞车轮,被路边妇人急拉回。妇人斥几句,又摸出块糖塞入孩童手中。

林羽望着那一幕,伸手按了按胸前差服口袋——那里藏着他的新令牌,还有一张折得齐整的汴京城防图。

日头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