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朝阳破山脊而出,林羽伏于马背。
白马四蹄翻飞,踏碎晨露,在蜿蜒小道上留下一串疾驰的蹄印。
他不回首,亦不停留,昨夜离宫时那一念决绝,早已化作此刻前行的笃定。
官道渐宽,人声隐隐浮动。
前方乃汴京外郭,早市初开,挑担者沿街设摊,茶肆伙计提壶高呼,农夫牵牛入城,脚夫扛货穿巷。
烟火蒸腾,比当年金都登基万民跪拜更真切、更踏实。
林羽勒马缓行,目光扫过百姓面容——无敬畏,唯有忙碌中的安稳。
这让他忆起北方抗金时,率义军夺回被劫粮仓,老农捧米袋老泪纵横之景。
那时他非帝王,不过一披甲执枪之士,却觉肩头重担,远胜龙椅千钧。
他牵马转入主街,遥望前方高墙耸立、匾额高悬之处——“神侯府”三字笔力遒劲,黑底金字,在晨光中凛然生威。门前石狮踞坐,差役持戟守岗,往来行人多绕道而行,似对此地心存忌惮。
林羽未即上前。
他在街对面驻足,将马系于古槐之下,静观片刻。
一名老农蹲于府门侧巷口,怀抱破陶罐,正与两地痞争执不休。
差役闻声而出,神色从容,问明原委:原是老农卖菜得钱,藏于罐底夹层,遭二人尾随抢夺。
捕快听罢,一人查验陶罐,另一人调阅街角铺户记账簿,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指认其中一人曾在隔壁肉铺以铜钱买酒,而那几枚钱,正是老农昨日所得。
证据确凿,差役押人入府,老农跪地叩首,声带哽咽。
林羽眸光微动。
此非以武压人,亦非仗势凌弱,而是凭查证、推理、断案立公道。
他曾于金国设直诉箱,容百姓自陈冤屈;亦曾立册清田,核赋税、正徭役。然眼前一幕更为纯粹——无需惊动朝廷,不必待旨批复,就地执法,是非立判。
他整衣理袖,缓步向前。
门前差役抬手阻拦:“来者何人?可有文书引荐?”
林羽站定,语气平和:“我欲投效神侯府,为黎民执一次法。”
差役皱眉审视。
此人虽着布袍,然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清明若水,腰间佩枪未出鞘,却自有股沉稳之势。然神侯府用人,向由举荐或考选,岂能凭一句言语便准入?
“无引无考,如何录用?”差役摇头,“若有志向,可往城南吏部报备,待选派后再议去向。”
林羽不恼,只道:“烦请通报诸葛先生,问他是否容一位抗金旧将,再为黎民执一次法。”
差役迟疑。抗金二字,分量沉重。近年北境战事频仍,民间义士奋起抗敌,朝廷虽忌其势,亦知其中不乏真豪杰。不敢擅断,低声命人入内通传。
片刻后,脚步声自门内传来。
诸葛神侯亲出。
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如深潭无波,一袭青衫未绣官纹,却自有一股不可逼视之威。他立于林羽面前,上下打量,忽问:“你说抗金旧将,可有凭证?”
林羽解下腰间一枚铜制令箭,递上。箭身刻“靖安”二字,边缘磨损,显是经年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