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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今日攻不下,明日再攻。明日不行,后日再来。我不急,你们也别慌。”
稍顿,声音冷了些:“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但金人更怕我们一直打下去。他们守一座城,我们夺的是天下。”
底下有人抬头。
“秦都头刚才差点上了城,为什么退?因为没人接应。下次,只要有人登顶,不用等命令,两侧立刻强渡。活下来的,赏银五十两,授职校尉。阵亡者,家中三代免赋税,子女送书院读书。”
人群微微骚动。
“林都头刚才冲车被烧,为什么还能全身而退?因为他没乱。敌人放火,是怕我们真破门。火一起,他们自己也慌。所以下次——”他拔出刀,指向城头,“见火不退,绕道再上。他们越狠,我们越要让他们知道,梁山儿郎,不是吓大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器械营地,不再多言。
士卒间渐渐有了动静。有人检查绳索,有人试拉绞盘,沉默中多了几分劲力。
秦明被人扶到营帐前坐下,左肩裹着布条,血渗出来一圈。他接过亲兵递来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骂道:“狗娘养的,躲城里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合!”
旁边老兵笑道:“都头神威,城上七八个都挡不住您一棒。”
“挡得住!”秦明瞪眼,“是他们人多,梯子又窄,施展不开。若是在平地,早砍穿了!”
他站起身,活动肩膀,疼得咧嘴,却仍握紧狼牙棒:“等新梯装好,我还先上。”
林冲走过来,递过一块干净布巾:“换这个,那块血透了。”
秦明接过,随意擦了把脸:“你也去?”
“自然。”林冲淡淡道,“冲车毁了,换法子便是。你若先登,我必接应。”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
林羽已抵达器械营地。
六架霹雳炮正被推入预定位置,火弩手在校准角度。工匠在组装绞盘云梯,铁链咔嗒作响,巨钩缓缓升起。
他走到主炮旁,查看引信槽。火药填充量适中,导管通畅。又检查绞盘云梯的底座,铆钉牢固,滑轮顺滑。这种设计是他参照后世图纸改良的,能远程操控升降,减少攀爬损耗。
“预计多久能完成部署?”他问工头。
“一个时辰内可就位,试射需再加二十分钟。”
林羽点头:“不必试射。等我命令,直接轰击目标。”
他再次登上高台,望远镜对准北段城墙。那道裂缝依旧安静,守军似乎并未察觉异常。箭楼下巡逻频率如常,仅有轻微增派,不足以判断是否为重点防护。
很好,还没警觉。
他将望远镜收入怀中,右手按在刀柄上。
这场攻城,不能再靠猛将孤身犯险。得用脑子打,用器械撕开口子。只要炸开一道缺口,就能逼他们乱阵。到时候,秦明也好,林冲也罢,都能真正发挥威力。
他低声对传令兵说:“通知各营,一个时辰后,发动新一轮攻势。目标——北段第三箭楼下方墙体。所有远程火力,听我号旗,统一射击。”
传令兵领命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