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准备总攻中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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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他令下绞盘云梯、霹雳炮各就其位,然三军将士心中皆疑:此段墙基,岂是几门火器可破?秦明那般虎将尚不能登城,区区偏墙,何足为撼?众兵虽口无言,眼底却藏不住狐疑。

他知道,单凭一念直觉,难服众心。

“唤朱武来。”

传令兵疾步下台。

少顷,脚步再起。朱武披灰布袍登台,肩头沾夜露,手执一截麻绳,另手持罗盘。

其人身量不高,背微驼,似常年俯首绘阵图所致。

“统帅。”声如诵经,平而无波,“您所指接缝,我已察过。”

林羽颔首:“讲。”

“城墙分段夯土,每段约三十步,砖出不同窑口。此处恰在两窑交界,泥料收缩各异,岁久必裂。”朱武行至台边,以麻绳贴墙根拉直,“昨夜雨湿,我沿墙丈量,此地沉陷较他处多半寸。复观日影——”仰面望天,“辰时初阳光斜照,此处阴影最深,可知墙面内凹。非修补新痕,实整段墙体已向内塌陷。”

言至此,稍顿,自怀中取出一册残书,纸脆角焦。“《守城录》有载:‘接垣忌湿侵,湿则基腐,腐则力散’。金人屡补不止,愈补愈重,反催地基速陷。彼辈亦知危殆,故箭楼东移三丈,不敢压于此段之上。”

林羽默听,指节轻叩台沿。

此非臆测,乃确凿破绽。

转身面对数名工造头目与营官,诸人原抱臂冷观,此刻面色尽变。

“尔等还道我在赌命?”林羽问。

无人应答。

“便依计改之。”语不高亢,字字如钉入木,“东门留二十人,拖冲车残骸往来行走;天亮前每刻擂鼓一次,喊杀声不得断绝。另遣轻兵一队,百步外游走举火,作集结之势。”

一营官领命,急下传令。

“主力如何?”林羽环视余者。

“霹雳炮两队:一队潜伏东南隐蔽处,专瞄北段第三箭楼下墙基;另一队随我调往东侧高地,待我号令,先轰敌楼右翼,迫其调兵护防。”

又顾器械营方向:“绞盘云梯可曾备妥?”

“半个时辰前已就位,只候将令推进。”

“推至东南坡后藏匿,覆以草毡。炮响之后方出,速而不乱。”

众人依次领命而去,步履匆促却不失序。军心已变。非复死磕硬上的莽勇,而是有了章法,有了指望。

朱武未去,蹲于台角翻检残册,口中低语不断。林羽踱近,瞥见纸上字迹歪斜。

“此书何处得来?”

“梁山藏书阁中翻出,火烧半残。”朱武合册,“有些道理,古人早已写定,只是无人细读。”

林羽一笑:“那你便是那个细读者。”

朱武抬眼,面无表情,眼角微动。

“统帅若信得过,我可将各段城墙走势尽标出来。不止这一处松动,尚有两处地基虚浮,不过不如此处显眼。”

“回头再说。”林羽拍其肩,“眼下,先扎准这一刀。”

复归高台中央,取号旗握于手中。黑旗垂落,穗纹不动。风渐小矣。

遥望东门,鼓声已起,沉闷如自地底涌出。火把晃动,人影拉长。金军城头已有动静,巡卒聚于东侧女墙,弓手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