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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坐在议事堂前,手中捧着粗瓷碗喝粥。碗沿沾着米粒,他抬手一抹嘴角,目光却落在院中那口老井上。井绳新换过,色浅于旧物,分明是今早才挂上去的。昨夜归时,此绳尚盘于地,被露水浸得湿了半圈。
脚步声自门外急起,非巡逻兵稳重之步,乃落地沉重、收脚迅疾,似奔行百里。
戴宗闯入院中,鞋底已磨穿,一脚后跟渗血。不稍停,直趋堂前,手扶门框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鼓动。
“林……林兄!”
林羽将碗轻搁石阶,起身道:“何事?”
“石秀!”其声嘶哑,“祝家庄余党寻至,在青龙坳围他。消息本应昨日到你手中,传信兄弟半路坠崖,耽搁六个多时辰。”
林羽目色一凛:“他人今在何处?”
“仍在青龙坳西面松林。”戴宗掏出血渍斑斑纸条,上有歪斜路线,“据最后所见,身边仅三刀,敌众四十以上,多带弩机。已退至断崖边,再退无路。”
林羽凝视图上标记,指节点在“松林”二字两下。青龙坳他熟知:三面环坡,中夹窄谷,出入一道。若出口封死,莫说突围,连喘息亦难。
“何时事发?”问。
“前夜搜山始,昨日午间合围。”戴宗声颤,“我得信在昨夜二更,马不停蹄而来,途中换马五匹,终迟矣。”
林羽不语,转身便往寨后去。
校场已有动静。数头目率人在整备兵器,长枪倚墙成列,刀鞘入腰,铿锵作响。林羽现身,众人顿止。
“选百人。”言简意赅,“轻装,无盾,无粮袋,各携短刀一口、长枪一杆,马牵东坡候命。”
有人问:“往哪?”
“青龙坳。”林羽环视一周,“石秀被困,即刻出发。”
众卒立动。有赴库取械者,有牵马者,铁匠铺内锤声急促,几兵抱断枪求修。一小校来问行军路线,林羽只答一句:“走野狐岭,避官道。”
戴宗追至:“我也去。”
“你脚已破。”林羽侧目一扫,“留寨歇息,待我等归来再行。”
“我能撑。”戴宗咬牙,“地形我熟,可为向导。”
“你送来的消息已足。”语气未软,“眼下最该做者,是坐下饮水,莫教我回时还得抬你归。”
戴宗张口欲争,终未出声。
林羽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战马昂首扬蹄,嘶鸣裂空。百名精锐列队而起,步履齐整,踏碎石路直趋寨门。
途经井台,副将递来水囊。林羽拧开饮两口,水微温,带皮囊腥气。随手掷入竹筐,筐中已堆十余空袋。
“出发。”只此二字。
队伍出寨,踏上山路。晨雾未散,林径湿滑,马蹄踏苔易倾。前行士卒以长枪探地,验实方挥手令后继。
林羽居前,左手执缰,右手恒贴刀柄。不复言语,双目紧盯前路弯折。山路曲折七转,每遇岔口,必举手止行,候斥候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