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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目光扫过张张面孔:“故曰:功属大家。只要我等心在一处,护民寨寸土不容踏犯!”
最后一句落地,全场再沸。
有吹口哨者,有高喊“林头领万岁”者,连平日寡言老匠亦笑掌相击。孩童绕场奔跑,嚷道:“秦叔叔回家啰!”
秦明立原地,目视眼前景象,眼眶复热。悄然拭面,转对林羽低声:“这些人……昔日如散沙,今竟似一家。”
“因他们有了家。”林羽道,“也有了肯舍命护之人。”
秦明默然,唯重重应一声。
人散后,林羽独登寨楼。
木梯吱呀,步步登台。风自山口来,带清晨凉意。解外衣,任风吹透汗湿里衫,手习惯性按腰侧——昨夜撞伤处,行走尚觉沉坠。
倚栏而立,远眺群山。
朝阳初跃山脊,金光洒林梢,大地如苏醒。寨中炊烟袅袅,鸡鸣犬吠隐约可闻,一片宁和。
然他深知,此安,乃夺来。
秦明一家虽归,尚有多少人行于绝境?
林冲困于沧州牢城,杨志失花石纲流浪街头,燕青孤身漂泊江湖……一个个名字掠过心头。
彼辈何至于此?
他倚栏而立,手指无意识摩挲铜牌边缘。此牌乃其所铸,亦其所立规矩——护民寨不纳罪囚,只收孤弱;不争地盘,但求自保。
然今思之,可否再进一步?
秦明能救,他人呢?
凝望远方,目色渐沉。
风拂发梢,卷起袖口磨毛。忽忆出发前夜,立于地图前画三条线——一通秦明乡里,一指沧州,一伸汴京。
当时只道:救人要紧。
如今,欲改主意。
护民寨不能永困此山沟。
有些人,不该被命碾碎。
有些事,既入我眼,便不能佯作不见。
缓缓吐气,将铜牌收入怀中。
楼下脚步再起,乃秦明也。
“林兄。”其停梯口,“巡防已排定,寨中事务随时可调。”
“嗯。”林羽点头,未回头。
“还有……”秦明略顿,“我想邀几位老兄弟吃酒,你也来?就当……认这个家。”
林羽终于转身,微笑:“好。只是酒莫贪多,明日我要问一个人。”
“谁?”
“吴用。”林羽言罢,目复投远山,“闻其近日常至寨外游走,似在寻人。”
秦明一怔:“林冲?”
林羽不答,唯轻“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