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寨外巡卒换岗之声已过三回,营中灯火渐稀,唯西岭了望台铜镜仍按节律闪出光讯:三短一长,复三短——四野俱寂,表象安宁。
然他心知,不能再待了。
秦明一家尚在郓州槐树胡同,官府未发,是因其尚未觉己被窥;一旦举事,必雷霆压顶,不容喘息。他须抢在那道诏令落地之前,将人夺出火坑。
门扉轻响,一道黑影贴壁而入,斗笠蓑衣尽染泥尘,肩头微颤,乃戴宗也。
“归来乎?”林羽抬首,声不高,却似利刃裂帛,斩钉截铁。
戴宗卸笠,单膝点地,气息未匀:“回……回禀首领,已察实情。”
林羽起身,踱至案前,指尖叩击地图上郓州西城之地:“言之。”
“槐树胡同三日前已有差役扮作卖柴郎、补锅匠,潜入左右两户。”戴宗抹面,嗓音枯涩,“昨夜子时,郓州衙门密召四捕快,今晨已有二人潜入屠户张家后院,借晾衣绳翻墙窥探李氏宅院。”
林羽目色一凛:“可曾惊宅?”
“尚未破门。”戴宗摇头,“然彼辈携铁链与封条,显为拘人备具。只候一声令下,即刻围捕。”
“所图为何?”林羽问。
“逼霹雳火归降。”戴宗仰面,“小人闻其私议,朝廷有令:若秦明不自行投案,便以其母妻为质,押解进京,沿途示众,以儆效尤。”
林羽默然片刻,转身趋墙,取下地形图展于案上。
手指划过高唐哨卡,移向南渡口,终停于登州海路虚线之上。
“时限?”他问。
“最迟明日午后。”戴宗道,“约以午时不见秦明现身州府,即刻动手。”
林羽凝视那条通登州之路,眉心结如刀刻。
高唐盘查森严,陆路难通;南渡虽连水道,然经三关,且夜禁航船;唯登州海港,舟楫往来如织,鱼龙混杂,最宜脱身。
然此时不可轻遣精兵。
护民寨若有异动,必落细作耳目。官府眼线遍布驿道,稍露风声,便会提前收网。
“汝劳矣。”林羽收目,望向戴宗,“往医舍暂歇,来日尚有重任。”
戴宗抱拳,方欲退。
“且住。”林羽唤住,“归途可有人蹑迹?”
戴宗摇头:“小人绕行太行小径,中途易装三次,连蓑衣亦沉溪底。若有追者,早该现形。”
林羽颔首:“善。此事唯你我知晓,不得泄半语于他人。”
戴宗再拜,悄然退出。
门阖,室中复归沉寂。
林羽立于案前,目注地图,心中推演如飞。
三条生路,各藏凶险。登州可行,然路远需五日脚程。若遣轻骑疾驰,三日可达,然人多易露,人少无力护送。
须得一支精锐:能战、能藏、能远行。
更要速。
不能再等。
提笔蘸墨,竹片上书一行字:**北营候命,五队轮替,不得列阵,不得鸣号。**
书毕,吹干墨迹,卷入竹筒,蜡封其口。
叩案三声,亲卫推门而入。
“持此物送至北营指挥所。”林羽递出竹筒,“交鲁队长亲接,不得假手旁人。”
“喏!”亲卫接令,转身欲去。
“且慢。”林羽又唤,“告鲁队长:先择人,后定策。要快,要静,要如风吹麦浪,无痕无迹。”
亲卫点头,疾步而去。
室内唯余一人。
林羽踱至窗前,启木棂,东方天际微泛灰白,晨雾未散,寨中炊烟初起,数童戏于墙角,笑语遥传。
一切如常。
然他心知,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