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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而近,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响亮。武松披衣而来,肩头双戒刀冷光闪动。“一夜未眠?”他立于林羽身侧,声低却无倦意。
“睡不得。”林羽收枪入鞘,“脑中尽是人影。”
“谁?”
“秦明一家。”林羽转面相看,“你可知他在郓州尚有老母妻儿?”
武松皱眉:“官府若擒其亲族作质,逼他归朝听命……此计太毒,也太熟。”
林羽点头:“我等抗金,非为再受人挟制。梁山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岂是战力不济?实乃背后暗箭所害。”
二人默然片刻,风卷尘土,在足下打旋。
“聚众议事。”林羽忽道,“议事厅,即刻便去。”
厅内烛火正燃,木桌四周已坐三人。
林冲居右首,指节轻叩桌面,目色沉静。扈三娘坐左下,膝上横双刀,目光如刃。武松入门后靠墙而立,不语,只抬手示意林羽开言。
林羽立于主位前,并未落座。
“昨夜练枪,使至第十一式‘柳断风回’时,忽有所悟。”他启口,声不高,字字分明,“我辈手中之枪,不止为杀人。”
林冲抬眼:“却是为何?”
“为护人。”林羽环视三人,“金军将至,守边御敌,乃第一步。然若胜了,朝廷一道圣旨调离,令弟兄自相残杀,家眷落入官衙为质——此仗打得何义之有?”
厅中一时寂然。
扈三娘冷笑:“早知如此,终须与穿官袍的再斗一场。”
“故而,”林羽上前一步,“我不但要抗金,更要改命。”
“改命?”武松挑眉。
“正是。梁山好汉之命,不当由他人执笔。”林羽行至墙边挂图之前,手指点向郓州,“头一桩事,便是救秦明家人。不可待官府动手再去救,须抢在前头,接至安地。”
林冲缓缓起身:“你是欲断朝廷胁迫之根?”
“正是。”林羽回首,“凡兄弟之家眷,我要一一查访。父母所在,妻儿何方,可有官府盯梢。能接者,尽早安排;难接者,先布退路。”
扈三娘凝视地图良久,忽抽短刀,刀尖抵住郓州之地,轻轻一划。
“这一笔,算我一份。”她抬头,“女兵中有三人出自郓州,识得城南暗巷。你要救人,消息须快,路径须稳。”
武松哼了一声:“我昔年曾在郓州衙前卖酒。牢房后墙曾塌一次,补得仓促,砖缝松动。”
林冲不语,袖中取出一纸,摊于桌上——乃各地兵力草图,边角空白处密记人名籍贯。
“此是我近日所录。”他指一行字,“霹雳火秦明,祖籍郓州东阿县,母李氏,年六旬,居城西槐树胡同。妻单氏,育一子,名忠,年七岁。家中薄田二亩,雇农二人。”
林羽看那行字,喉头一紧。
这些人非名字,乃是活命。他们在等,或不知自己已临悬崖。
“你早已查访?”他问。
林冲点头:“我知你会有此一日。”
“便不能再缓。”林羽握拳,“我等所为,不止守寨破敌。我要让每个兄弟知晓——只要你在此护民寨一日,你身后,便无人孤行。”
言罢,无人应声,亦无人异议。
武松低头解下腰间水囊,往地上倾出一圈水痕,似画界限。“自此之后,谁敢犯我兄弟家人一根指头,我便取他满门性命。”
扈三娘一笑,收刀入鞘:“我带女兵演新阵,专破官差围捕。明日便可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