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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伙房多蒸十锅饭。新人捧粗碗蹲场边,初皆无言。忽有一少年抓起米粒塞入口中,嚼罢两下,泪落如雨。“真……真是新米。”
旁侧老翁拍其肩:“莫哭,日后自有。”
夜降,柴堆燃起篝火。林羽携武松、林冲坐入人群,不另设席。伙夫端来大盆炖菜,萝卜土豆杂腊肉片,香气扑鼻。
“吃吧。”林羽夹一箸放入身边孩童碗中,“吃饱了,明日才有气力做工。”
有人始述来历。一老农言乡里被焚,五子亡其三;一后生自称溃兵,奔逃八日,赖挖野菜苟活。说到悲处,多人垂首啜泣。
忽闻伙房喧嚷。原是一十五六少年偷取半袋面粉,当场遭擒。
众哗然。或呼:“赶出去!”“此等人留不得!”
林羽起身行去,见少年瑟缩发抖,转头对伙头军道:“记其帮工三日,早晚刷锅洗盆,饭食不得少一顿。”
全场寂然。
“彼实饿极,方出手。”林羽立于火光之中,“今我寨有粮,须守规。然犯错非该死。予其改过之机。”
少年跪地,语不成声,唯重重磕头。
是夜,火堆久燃不熄。后不知谁起小调,断续低吟,乃家乡曲儿。渐有和者,声虽微,却连成一片。
翌日清晨,鼓声震天。林冲立校场,身后四队新编辅战队列整齐。人人粗布衣,胸前钉木牌,刻编号。
武松挎棍巡行一周,回身笑道:“哥哥,此阵势,倒似正经队伍矣。”
林羽登点将台,目扫一张张面孔——或疲倦,或期盼,或尚存戒心。扬声道:“自今日始,尔等为护民寨辅战队。不求即上阵杀敌,但愿守得住性命,亦守得住这份人心。明日操练,林教头训阵型,武都头督纪律。练虽苦,饭管饱。”
言毕,挥手示意。文书捧出一叠新册,即昨夜所定编制。
林冲接过,展第一页,朗声念道:“第一队队长,李铁柱、王大牛;第二队队长,赵三郎、孙五弟……”
名逐一落,有人挺脊,有人握拳。及闻己名被唤,昔日流浪荒野之人,终得一处容身之地。
日升中天,编队毕。新人各归营,领工具。运石队搬砖运料,洗衣组架锅煮水,炊事班剁菜声噼啪作响。
林羽返居所,灯下展名册,逐页审阅。笔停于一曾为弓手者名上,勾标记号。窗外,新挂晾衣绳上净衣飘荡,随风轻摇。
武松归房撞门框,嘟囔道:“明早擂鼓须响些,莫教这些懒骨头睡过头。”
林冲则于军务堂签毕末册,吹灯出屋,往营区巡查夜防。
灯火渐稀,寨中归宁。百余新人卧于铺上,闻远处马厩蹄声,呼吸渐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