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日军投降在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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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累。”他说,“这点苦,比起前线冲锋算什么?你们现在流的汗,是替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流的。”

中途休息时,裁缝班的人送来修补好的军装。几件最破的已经没法穿,战士们自发凑出来备用衣物。有个老兵脱下自己唯一一件完整的上衣,递给赵铁柱:“你穿,我反正不去。”

赵铁柱不肯接,两人推让半天,最后还是林羽一句话定下:“谁合适谁穿,别讲情面。”

连缴获的日军呢料也被拿出来,改制成了绑腿。黑色布料剪开,用针线缝得整整齐齐,穿上去精神多了。

下午四点,全团基本完成整装。人人身上干净利落,补丁也打得规整。枪擦得锃亮,皮带扣系紧,帽子戴正。

林羽站在队列前方,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心里那根绷了八年的弦,终于松了一寸。

“怎么样?”他问。

“干净利落赢战争,规规矩矩受投降!”全队齐声喊出口号,声音震得树叶子都在抖。

他点点头,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

傍晚六点,训练结束。队伍解散前,林羽再次集合。

“今晚好好睡。”他说,“明早四点集结,准时出发。我不多讲胜利有多不容易,你们心里都有数。我只问一句——”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还记得第一个倒下的战友叫什么名字吗?”

没人答。

风吹过操场,红旗轻扬。

他自己低声说:“我记着。刘家洼突围那天,是王铁柱替我挡了那一枪。”

全场肃然。

“我们不是去炫耀。”他声音平稳,“是去替所有没能走到今天的人,站完最后一班岗。所以,要笑,但更要稳;要昂头,但不要傲。”

有人悄悄抹了把脸。更多人挺直了腰杆,像一排钉进地里的桩子。

命令下达:解散休整,明晨四时集结出发。

人群散去,脚步声渐远。林羽没走,独自站在营地边缘,望着东方夜空。月亮还没升上来,星星一颗颗亮着,冷而清晰。

他把手按在胸口,那里贴着那张折好的草图,还有昨天写下的那行小字。

经验不落地,等于没打胜仗。

明天,他们会用另一种方式,把这场胜利,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仍是硝烟味,可风里好像多了点别的气息——像是雪化了,像是土松了,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终于开始消散。

远处,一个战士坐在窝棚前擦枪,哼起了小调。调子不成章法,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真实的欢喜。

林羽站着没动。

夜越来越深,营地安静下来。战士们躺在铺上,闭着眼,可不少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他们要去见证历史。

他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确认哨位正常,灯火熄灭,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路过石桌时,他停下,伸手抚过那块写着《安置办法》的木板。指尖划过“家属培训计划”那一行字,又移到“巡防时段固定”。

这些事,以后还会有人接着做。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他走进去,没点灯。坐在床沿,解下腰带,枪放在枕边。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

八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