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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亮,雾气浮在窝棚顶上。安全区静得出奇,只有炊事班早起生火的噼啪声。昨夜那一仗打得干脆,可也暴露出太多漏洞。绊铃响了,人反应得慢;西北沟口火力压得住,但侧翼包抄路线被灌木挡了视线;最要命的是,战士们听见枪声才醒,等集结到位,敌人已经摸到眼皮底下。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露水。他走向中央木杆,红旗还挂在绳索上,布面微皱,颜色沉着。他伸手拉了一下,绳索顺畅滑动,红旗翻转一次,无声落下。
“张柱!”他声音不高,但穿透晨雾,“叫所有轮岗的,十分钟后集合。”
不到八分钟,六名战士已在空地列队。有人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站得笔直。张柱站在最前,枪背在肩上,帽檐下眼神清醒。
“昨夜打退的是小队试探。”林羽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平缓,“不是胜利结束,是警报开始。”
没人说话。
“北坡松林后的射击位视野偏左七度,右侧三十米是死角。东坡了望台支柱松动,风大点就塌。西侧伏兵位踩踏严重,再有敌人从那边摸上来,你们连翻身都难。”他顿了顿,“现在,所有人分三组,一组加固掩体和土坎,二组重设绊铃系统,加双层触发线,三组清理遮挡物,确保每个哨位能看见五十米内任何动静。”
“是!”
“我带队。”林羽说完,转身就走。
第一站是北坡。他蹲在松树后,手指划过地面一道浅痕——昨夜日军机枪手趴伏的位置。他抬头看,上方枝叶交错,正好遮住南侧山梁的俯视角度。但这片林子太密,自家人的视线也被挡了。
“砍掉这三棵小松,斜角留出三十度通视区。”他指着两棵间距不足一米的幼树,“别全清,保留掩体感。藤条绕桩底,木桩钉进岩缝,深度至少四十公分。”
战士们动手,斧头落下,木屑飞溅。林羽亲自扶正一根新立的支撑柱,用土石压实根部。他的手背蹭破了一道皮,血丝渗出来,但他没停,只甩了两下继续干活。
东坡了望台的修整用了四十分钟。支柱换新,横梁加楔,顶部铺了防滑草席。林羽爬上去试了试,视野开阔,能一眼看到半里外的沟口拐弯处。
“以后每班交接,先查结构。”他下来时说,“发现问题当场报,不等下一班。”
西边灌木丛的清理最为细致。林羽带着人用镰刀一点点割开被踩倒的荆棘,重新划分伏兵位。他要求每个点必须保证三点:能隐蔽、能射击、能快速转移。他在地上画出移动路线,用碎石标记节点。
“记住这些位置。”他对负责西侧的两名战士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们闭着眼都能摸到位。”
上午九点,雾散日出。三组任务全部完成。新的绊铃系统埋设完毕,双线触发,一旦触动,不仅会响,还会牵动远处木架上的小旗坠落,形成视觉与听觉双重预警。
林羽站在中央空地,环视一圈。防线比昨夜完整得多,但还不够快,不够熟。
“集合。”他又下令,“战术推演,现在开始。”
他选定西北沟口为模拟突袭点,设定情境:“雨夜,能见度低,敌小队趁哨兵换岗间隙摸哨。目标:破坏水源、纵火窝棚。”
“哨兵发现异常,鸣哨三短。”林羽站在沙地上,用树枝划出区域,“邻近两个哨位立即火力压制,主岗拉动红旗报警,其余战士按预定路线包抄切断退路。”
他亲自示范。从南岗哨跑到中央木杆,十七步,十二秒。从木杆冲向西北沟口,二十三步,十九秒。他要求所有人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响应。
第一轮演练开始。哨兵鸣哨后,火力支援延迟了五秒。林羽喊停。
“战场上,五秒够敌人扔两颗手榴弹。”他走到那名战士面前,“你慢一秒,家里人就多一分危险。”